一下，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好，”他說，“朕給你一個機會。明日酉時，御書房，當著朕的面抄?！?br>蘇晚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攻略第二步：皇帝會在御書房單獨召見她，要求她當面默寫一首詩。她只要寫出“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好感度加30，然后皇帝會下旨將她從冷宮遷入偏殿。
一切都按照她的劇本在走。
太順利了，順利到讓她覺得哪里不對。
皇帝轉(zhuǎn)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不大，像隨口說的：“方才你彈的曲子，叫什么？”
“「但愿人長久」?！碧K晚下意識回答。
“但愿人長久……”皇帝把這句話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然后說了一個讓蘇晚五雷轟頂?shù)脑~，“蘇軾的？”
蘇軾，蘇東坡，唐宋八大家。
但這是古代**的游戲，設(shè)定在一個架空王朝，不應(yīng)該有蘇軾這個人。
蘇晚僵在原地。
她寫的劇本里，這個世界沒有蘇軾，沒有李白杜甫，沒有宋詞元曲?！傅溉碎L久」是她穿越前常聽的歌，歌詞是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但在游戲世界里，這首歌不存在。
皇帝怎么知道蘇軾？
除非……
她猛地抬起頭，但皇帝已經(jīng)走遠了。
深藍色披風(fēng)在宮道的風(fēng)里翻飛，他騎上馬，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宮墻拐角。
蘇晚站在枯井旁邊，手指冰涼。
一個荒謬的、瘋狂的、讓她整個人都在發(fā)抖的念頭浮了上來：皇帝沈淵認識蘇軾。這意味著，他不是游戲里的***。
他可能也是一個穿越者，甚至，他可能就是沈淵本人。
第二章 御書房試探
第二天酉時，蘇晚被兩個太監(jiān)從冷宮接到了御書房。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
月白色的襦裙，頭發(fā)重新梳過，插了一支素銀簪子。雖然比不上寵妃的排場，但勝在清雅。她站在御書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御書房的布置跟她設(shè)計的完全一樣：紫檀木的書案，青瓷筆洗，墻上掛著一幅「千里江山圖」的仿作。書案后面的男人正低著頭批折子，朱筆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個花——那個轉(zhuǎn)筆的動作，和沈淵學(xué)長在電腦前思考時轉(zhuǎn)筆的動作，一模一樣。
蘇晚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民女叩見皇上。”
皇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坐到旁邊的矮幾上。
矮幾上已經(jīng)擺好了筆墨紙硯，宣紙是上好的澄心紙，墨也是新磨的，散發(fā)著松煙的清香。
“寫吧，”皇帝說，“朕說了，抄「女誡」?！?br>蘇晚坐下來，提起筆。
她大學(xué)時練過毛筆字，寫得不算好，但工整端正。她一筆一劃地抄，抄到“卑弱第一”的時候，皇帝忽然開口了。
“你昨天說，你叫蘇晚？”
蘇晚的手一抖，一個字寫歪了。
“回皇上，民女……”她咬了咬嘴唇，決定賭一把，“民女姓蘇，因犯了太后名諱，所以對外只稱沈氏。”
這是她連夜編的**。
皇帝放下朱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目光不是審視，更像是在解一道很難的數(shù)學(xué)題。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
“蘇晚，”他又念了一遍，這次念得更慢了，像在品味一杯茶的余味，“你是哪里人？”
“民女自幼在江南長大，后來……”蘇晚忽然卡住了。
她不知道沈貴人的人設(shè)是哪里人，因為這部分她還沒寫。
“后來怎樣？”
“后來……進了宮，就沒再回去過?！?br>皇帝站起來，繞過書案，一步一步走向她。
蘇晚坐在矮幾后面，沒辦法后退，只能仰著頭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兩只手撐在矮幾邊緣，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右眼下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
那是沈淵的標志。
蘇晚大學(xué)時暗戀他兩年，最大的發(fā)現(xiàn)就是這顆痣。她曾經(jīng)在兩年的時間里，無數(shù)次借著講話的機會偷偷盯著那顆痣看。
“蘇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你告訴我，「但愿人長久」下一句是什么？”
蘇晚的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不知道下一句，而是這個問題太致命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蘇軾，那么下一句“千里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