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何國榮在鴻運樓的包廂里，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把一**商銀行的卡甩上桌。"一百九十八萬！念念考上清華的獎勵！"親戚們搶著傳看，恨不得把它供起來。只有我媽，從最靠門的那個座位上站起來，笑得很淺。"大哥，明天咱去銀行當面核對一下吧。"大舅臉上的笑容裂了一瞬。第二天上午九點，工商銀行大廳里，柜員讀出了一個數字。我媽沒說話。大舅的臉，白了。
......
-正文:

"念念，這張卡你拿著！"
大舅何國榮一巴掌拍在鴻運樓包廂的圓桌上，把一**商銀行的卡拍在轉盤旁邊。
"一百九十八萬！你考上清華的獎勵！"
包廂里擠了二十多號人，全是我媽這邊的親戚。那張***躺在桌面上，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扎了過去。
大舅坐在主位上，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襯衫解了兩顆扣子，露出曬得黝黑的胸口。幾杯白酒灌下去，臉紅得發(fā)亮。
他左手邊坐著我舅媽劉美玲，戴著一串珍珠項鏈，描了兩條又濃又長的眉毛，頭發(fā)盤得高高的，笑起來整個人都在晃。
右手邊是他們的兒子，我的表哥何銳，二十三歲，大專畢業(yè)以后就窩在大舅的建材公司里混日子。他歪在椅子上刷短視頻，手機外放的聲音吵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我和媽媽何淑芬，被安排在最靠近包廂門的兩把椅子上。上菜的服務員每進來一次，我就得站起來側身讓路。
"咱們老何家，出了個清華大學生！"
大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端著白酒杯子，滿臉通紅。
"清華！那是什么地方？全國第一！念念給咱們老何家的祖墳上冒了青煙！"
他踉蹌著走到我旁邊，把那張卡硬塞進我的手里。卡面上"工商銀行"四個字印得很清晰。
"這錢你拿著，學費生活費隨便花，不夠了直接跟舅舅開口！"
他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肩膀上，拍得我整個人往前一歪。
"大哥，這太多了。"
媽媽從座位上站起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都熨得筆挺。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很久，把頭發(fā)別了又別。
"念念上學的花銷我算過，手頭夠用的。"
"什么意思？看不**大哥？"
大舅立刻把杯子往桌上一頓，酒灑出來淌了一片。
"妹夫走得早，我這個當大舅的不管誰管？念念考了這么好的成績，我給她點錢怎么了？"
包廂安靜了一瞬。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氣順著后脖子灌進來。
"國榮說得在理！"四姨何淑琴第一個接話，臉上堆著笑。
"對自己親外甥女這么大方，真沒話說！"
"一百九十八萬吶！我家那口子一年才掙多少啊……"

舅媽劉美玲立刻伸出公筷，給我碗里夾了一大塊紅燒肘子。
"念念多吃點，太瘦了。上了大學可不能虧著自己。"
那塊肘子油汪汪的，堆在我的米飯上。我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謝謝舅媽。"
"快讓我看看那張卡！"
對面的表嫂一把把***從我手里拿走，翻過來翻過去地看。
"真是**的金卡！天哪，一百九十八萬！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那張卡被傳了出去，一桌親戚挨個過手。每傳一個人，就多一句感嘆。
"國榮這人，有擔當。"
"孤兒寡母的，有這么個大哥照應著，多好。"
"淑芬你就知足吧。"
媽媽站在那里，臉上那個笑擠得很用力。
"大哥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這個數目……真的太大了。"
"大什么大！"大舅把手一揮。"我何國榮就這一個親外甥女！"
表哥何銳突然抬頭。
"我當年大專畢業(yè)，我爸給了我一萬八買了輛電動車。"
他的語氣酸溜溜的。
"差距這么大呢。"
"何銳！"舅媽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說，"你能跟念念比嗎？你考的那個學校，給你一萬八都多了。"
話是沖著何銳說的，但那股子不甘心誰都聽得出來。
何銳哼了一聲，又低下頭去刷短視頻。
"姐，先坐吧。"
二舅何國平坐在媽媽旁邊，他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貨車，老實巴交的，從剛才到現(xiàn)在沒怎么說話。
"大哥給孩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