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考這天，下著傾盆大雨。

我和陸景珩約好一起送兒子進考場。

可他臨出門卻接了個電話，說科室有緊急手術(shù)，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只能一個人開著電瓶車，載著兒子在暴雨中艱難前行。

把兒子送進考場后，我渾身濕透地躲在屋檐下。

我拿出手機想給陸景珩報個平安。

卻在朋友圈看到他初戀林曉月發(fā)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景珩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

他手里舉著一把大黑傘，傘面大半傾斜在林曉月母女那邊。

他自己的半邊肩膀全濕透了。

他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林曉月的女兒走進另一個考點。

配文是：謝謝你，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充當(dāng)了爸爸的角色。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雨水落在屏幕上，把照片里陸景珩溫柔的側(cè)臉暈染得模糊不清。

我平靜地點了個贊，關(guān)掉手機。

我昨天晚上還在想，等兒子考上大學(xué)，咱們就好好過二人世界。

現(xiàn)在看來，考完最后一科就可以直接去民政局了。

晚上十點，兒子已經(jīng)睡下。

陸景珩推門走進來。

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諾，路過廟里順手求的?！?br>
“給兒子掛書包上，討個好彩頭。”

那是一個做工極其劣質(zhì)的祈福香囊。

紅色的布料粗糙得起球，金線縫的字歪歪扭扭。

最關(guān)鍵的是，香囊背面明晃晃地印著“育才中學(xué)考點紀念”幾個大字。

我兒子在市一中**。

育才中學(xué)，是林曉月女兒林淼淼的考點。

這就是他口中的“路過廟里順手求的”。

我接過香囊，隨手一拋，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陸景珩的臉當(dāng)即冷了下來。

“江亦初，你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給兒子求平安，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他指著垃圾桶里的香囊。

“撿起來。”

我坐在地上沒動，仰起頭看著他。

“陸景珩，你買東西之前都不看一眼嗎？”

“兒子從小對艾草嚴重過敏，沾一點就會起滿身的紅疹子?！?br>
“你讓他把裝滿艾草的香囊掛在書包上？”

“你是想讓他明天進考場，還是進醫(yī)院？”

陸景珩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顯然早就忘了兒子過敏這件事。

為了掩飾內(nèi)心的心虛，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少在這里上綱上線！”

“不就是一個香囊嗎，哪有那么多艾草?！?br>
“我看你就是神經(jīng)緊張，整天在家里發(fā)瘋?！?br>
“我累了一天回來，還得看你的臉色，真是倒霉透了?！?br>
他一邊罵，一邊扯開領(lǐng)帶，煩躁地往臥室走。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跟他爭吵。

轉(zhuǎn)身走進次臥，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陸景珩踹門的聲音，伴隨著幾句難聽的咒罵。

我躺在單人床上，扯過被子蓋住頭。

心里的最后一點火星，徹底熄滅了。

高考第二天清晨。

我走出次臥的時候，廚房里竟然傳來了煎蛋的香味。

陸景珩破天荒地早起了。

他穿著圍裙，端著三盤賣相不錯的早餐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