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八世了,你打算瞞我到第幾世
我蹲下去查看他的傷勢,發(fā)現(xiàn)他身上少說也有七八處刀傷,最深的在肋下,幾乎能看見骨頭。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顧不上自己的傷,一邊撕了布給他止血一邊問,“那些人為什么追你?”
他看著我沒說話,眼神卻從一開始就沒從我臉上移開過。
那眼神太奇怪了。
說不清是貪婪還是眷戀,總之不該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說話。”我拍了拍他的臉,“你叫什么名字?”
“賀遲銘?!彼f,聲音虛弱得很,“我叫賀遲銘?!?br>姓賀,鄰國的國姓。
我又嘆了口氣。
這回是真攤上大事了。
鄰國那幾個皇子的事我聽說過一些,三皇子賀遲銘,早年間因為母妃失寵被送去了邊關(guān),后來朝中幾次動蕩都沒人記得他。如今老國王一病,倒是有人想起來了——想起來斬草除根。
“公子?!蔽姨幚砗盟膫冢酒鹕韥?,“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你的人在哪里?我去替你傳個信,咱們就此別過?!?br>我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我不能說。
在商路上討生活,最忌諱的就是摻和別國的朝堂事。
救他一命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再多就不劃算了。
他伸手攥住了我的袖口。
力道很輕,他已經(jīng)沒力氣攔我了。
可我低頭看見他那只染血的手,和他仰頭看我的眼神,腳卻邁不出去了。
“別趕我。”他擦去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找了你好久?!?br>他的話令我莫名地心悸。
我……真的沒有見過他吧。
真的會有無數(shù)次“碰巧”嗎
“你認識我?”我蹲下來,認真看著他的眼睛,“你以前見過我?”
他沒有回答。
傷口的疼痛讓他整個人都在發(fā)抖,攥著我袖口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帶著僅剩的幾個親隨在邊境上被追兵圍了三天三夜,親隨全部戰(zhàn)死,他一個人殺出重圍,馬跑死了,人也快死了。
遇見我,是他最后的運氣。
那之后就死皮賴臉留在了我身邊,我怎么趕都不走。
我安慰自己,找了個能讓我好受些的理由——他受了那么重的傷,總得養(yǎng)好了才能走吧?
可他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邊境又傳來消息,鄰國的內(nèi)亂塵埃落定,他的大哥把持了朝政,他的人被清洗得一干二凈。
他現(xiàn)在回去,就是個死。
于是他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開始是幫我打理鋪子,后來跟著我跑商。
他什么都不說,問他什么他都只是笑笑。
我甚至一度覺得他那一身的貴氣和清冷都只是我的錯覺,因為他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普通了。
可是,有些事情終究說不過去。
一個常年待在皇宮的尊貴皇子,認識一些偏方也就算了,干起那些粗活累活來怎么會那么熟練?
一個本該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貴皇子,憑什么能替我擋下那些根本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災(zāi)禍?
跑商需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我能做到游刃有余,卻免不了被旁人眼紅。
有一回我談成了一筆大買賣,高興得請了全商隊的人喝酒,席間有個老伙計敬了我一杯,我感念他,便喝了。
半夜回到房里,我忽然腹痛如絞,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從床上滾到了地上,意識模糊間只覺得有人撞開了門。
是賀遲銘。
他沖進來,看見我的臉色,二話不說把我抱起來往外走。
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他在跑,跑得很快,風灌進我的耳朵里,他的心跳聲擂鼓一樣砸在我耳邊。
“別睡,阿洛,別睡?!彼穆曇粼诎l(fā)抖,“馬上到了,你看著我,看著我。”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天后了。
后來我才知道,我那老伙計被人以妻女威脅,逼不得已才遞給了我那杯毒酒,脅迫他的人是想讓我死在邊境上,好搶走我的生意。
賀遲銘守了我兩天兩夜,我睜眼的時候看見他趴在床邊睡著了,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的手里還攥著我的手,攥得很緊,像是怕一松開我就會消失似的。
我動了動手指,他立刻驚醒,抬頭看見我醒了,那雙眼睛里一瞬間涌上了太多東西——狂喜、如釋重負,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沉甸甸的悲傷。
他笑起來,眼底卻泛著紅:“你醒了,我去給你倒水?!?br>我看著他起身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