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臉上居然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得意。
"你以為我還會讓你有機會下來救我？"
他把"救"字咬得很重。
"這一次，你甭想再用這招拿捏我了。我練了多少年的水性，就等這一天。"
"多少年？"
他嘴角一僵。
我看著他。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上的得意收了幾分，但還是梗著脖子盯著我。
我明白了。
重生的不止我一個人。
他也回來了。
他在上輩子學(xué)會了游泳，在這輩子等著這一天，等著不再需要我來救。
三十年里我用命換來的那場恩情，在他眼里是個需要提前防備的陷阱。
我忽然覺得可笑。
"你沒看見我棉襖穿得好好的？我根本就沒打算下水。你不攔我，我都到家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身上干干燥燥的棉襖。
臉色變了。
岸上有人開始嘀咕了。
"哎，亦川自己游上來了？他不是不會水嗎？"
"而且若晚壓根沒下去啊，衣裳干的。"
姜亦川被風(fēng)吹得直打擺子，冷得嘴唇發(fā)紫。他掃了一圈四周，沖我伸手：
"廢話別說了，把棉襖脫給我，我快凍死了。"
我抱著胳膊沒動。
"大伙兒誰有多余的衣裳？給姜亦川穿一件吧。"
我扭頭看著圍著的人。
"他讓一個姑娘家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脫棉襖，我做不出這種事。"
岸上轟地笑了。
"你一個大男人，讓人家小姑娘當(dāng)眾**裳？"
"還好意思開口！"
"剛才差點淹死，上了岸就扒人衣服，亦川你也不嫌丟人！"
姜亦川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他是大學(xué)生，是公社學(xué)校的教員，被人指著鼻子笑，比讓他再跳一次河還難受。
他臉漲得通紅，突然提高了嗓門：
"行，不用你的棉襖！但是今天我把話說清楚，在場的人都聽好了！"
他指著我。
"我姜亦川，正式跟林家**婚約。今天起，我不會娶林若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亦川，你人好好的，何必鬧退婚……"
"就是啊，你自己能游上來，也沒出什么事……"
"一句話就退婚，這也太……"
幾個跟姜家走得近的人幫腔了兩句。
"話又說回來，若晚，亦川落水你沒下去，多少有些不對吧？"
"你不是會水嗎，未婚夫出事你站著看，換了誰也寒心。"
我沒急著辯。
"他自己會水。游得比魚還利索，你們都看見了。"
這話一出，幫姜亦川說話的人也覺得不太對味了。
"確實，亦川你自己上來的……這沒啥大事啊，何必退婚。"
"再說了，若晚一個女孩子，大冬天讓她下水，要落一身病的。"
聽到"落一身病"這幾個字，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就是因為大冬天下水，我的身體徹底壞了。冬天疼得整夜睡不著，來**跟要命一樣，連生孩子都比人家多遭了幾倍的罪。
我拼了一條命給他，他記了我三十年的仇。
不值了。
"大伙兒都聽清楚了。是姜亦川主動退婚，不是我變心。"
我看著他。
"我同意?；榧s作廢。以后各走各的路。"
姜亦川顯然沒想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一陣?yán)滹L(fēng)嗆了回去。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
轉(zhuǎn)身，大步往人群外面走。
"若晚！你別賭氣！"有大嬸在后面喊。
我沒聽。
三十年受的窩囊氣，在這一步踩干凈了。
身后隱約聽見姜亦川喊了什么，風(fēng)大，聽不清。
我也不想聽了。
三 豺狼攔路
走到半道上，路口堵了一個人。
林德厚。我爸的親弟弟。
他兩手揣在袖筒里，歪著身子靠在路邊的樹上，看見我就笑了。
"若晚啊，聽說了，你跟姜家退婚了？"
我沒停步。
他往旁邊一站，擋住了路。
"著什么急，叔跟你說兩句。"
"沒什么好說的。"
"有。"他的笑沒了，"**不在了，這家里的事得聽一聽叔的安排。"
"什么安排？"
他從袖筒里抽出手，掰著指頭數(shù)。
"**留下的三間正房，按咱們林家的規(guī)矩，該歸兄弟分。**是老大，他走了，房子不能光讓你和**占著。"
"那是我爸一磚一瓦蓋的，寫的是我**名字。"
"**一個腿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