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屋里，拿著手機(jī)沒動。
十二萬。十二天。
外婆雖然疼我，但從小教我自己掙飯吃，從不白給我錢。這次怎么突然這樣？
為什么是十二？
我撥回去想問清楚。
響了兩聲，被掛斷。
再打，關(guān)機(jī)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jī)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您尾號3382的賬戶收入120000.00元。
十二萬。一分不少。
外婆真轉(zhuǎn)了。
我匆忙出了會議室，給外婆打電話。關(guān)機(jī)。
打給舅舅方建民。
舅舅在電話里笑了。
"你外婆跟我說了，要給你錢讓你回來住幾天。我說她犯糊涂，她還罵我多管閑事。"
"十二萬不是小數(shù)目。"
"你是她最親的外孫，給你花錢她高興。"舅舅不當(dāng)回事，"她退休金加上補(bǔ)貼每個月有三千多，攢了不少。你就拿著吧。"
"那她最近身體還好嗎？"
"能吃能睡的，天天去公園打拳。好著呢。"
我放了一半的心。
晚上下班，我把這事跟陸薇說了。
陸薇是我女朋友，談了一年多，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
"你外婆對你太好了。"她說，"我外婆過年才給我兩千紅包。"
"可我總覺得不對。"
"哪里不對？老人家想孫子了唄。"陸薇笑了笑，"別想太多，趕緊訂票。"
我看著銀行賬戶里多出來的十二萬，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給外婆打電話。
大多數(shù)時候關(guān)機(jī)。
偶爾接通了，她只說兩個字，"在忙"，然后就掛了。
我問她忙什么。
"給你收拾房間呢。買了新被子新枕頭。"
"外婆，那間房我住了十來年了，有什么好收拾的——"
"多帶厚衣服，老家比**冷。"
她不給我問別的。
我把出發(fā)日子定在周五晚上。跟領(lǐng)導(dǎo)請了十二天的假。
領(lǐng)導(dǎo)很痛快就批了，說家人重要。
行李收拾好了，票也買好了。
但那個問題一直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十二萬。十二天。
為什么是這個數(shù)？

周三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二姨方麗珍。
外婆有三個孩子。大女兒是我媽方麗華，嫁給了我爸，常年在**。二女兒方麗珍，嫁了個做五金生意的男人錢志明，留在了定遠(yuǎn)縣。小兒子方建民，就是我舅舅。
二姨跟我一年到頭說不上兩句話。這回主動打來，我還有點意外。
"嶼兒啊。"她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拖著調(diào)。
"二姨。"
"聽說你外婆給你轉(zhuǎn)了十二萬？"
消息傳得夠快的。
"嗯，她讓我回去住幾天。"
"十二萬吶。"二姨重復(fù)了一遍，笑了一聲，"你外婆可真舍得。我在她跟前伺候了二十多年，過年給我包的紅包還沒破過一千塊。"
我沒接話。
"嶼兒，二姨跟你說句實話。你外婆最近是不是有點……糊涂了？"
"外婆腦子清楚得很。"
"那她無緣無故的，給你轉(zhuǎn)這么大一筆錢干什么？你一年回來幾天？我天天在這兒盯著她吃藥、帶她看病、陪她去醫(yī)院檢查，她給過我什么？"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刺。
"二姨，外婆怎么花自己的錢，是她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是好心提醒你。"二姨的語氣硬了，"老人上了年紀(jì)，糊里糊涂地轉(zhuǎn)錢出去，萬一出了什么事，誰負(fù)責(zé)？"
"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回來了正好，幫我勸勸她。一個人住那么大歲數(shù)了，錢不能亂花，應(yīng)該交給家里人管著。"
"什么意思？"
"我是她女兒，管她的錢天經(jīng)地義吧？總不能讓她這么稀里糊涂地往外撒。"
我聽明白了。這通電話不是關(guān)心外婆，是盯著外婆的錢。
"二姨，外婆的錢她自己做主。我回去是陪她，不是替誰管錢。"
二姨的聲音冷了。
"沈嶼，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你一年來一趟，比得過我天天在這兒照顧？你外婆的事你別插手。"
她沒等我回答，把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jī)，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二姨怎么知道外婆給我轉(zhuǎn)了錢？
如果是外婆自己說的，她為什么要告訴二姨？
如果不是外婆說的，二姨又是怎么知道的？
這趟回去，可能不太平。

周四上午，舅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