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最后什么都沒發(fā)出去。
方母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
"若晚，你嫁進方家七年，我沒說過你一句不好。"
"可明遠的事，你少管。"
"男人嘛，有點私心很正常，你把家看好就行。"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手里攥著那串鑰匙，金屬硌得手指生疼。
念念從房間探出腦袋。
"媽媽，奶奶走啦？"
我笑了一下，蹲下來抱住她。
"走啦。"
可我用手語比劃這兩個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章
我十歲之前，跟啞巴也沒什么兩樣。
不是天生的，是被嚇的。
家里重男輕女，我排老二，上面有個姐姐沈若萱，下面有個弟弟。
姐姐嘴甜，弟弟是寶，我夾在中間，像一團多出來的空氣。
學校里，沈若萱第三次跟老師說我抄她作業(yè)。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我只是低著頭，揪著校服的衣角不出聲。
坐我后排的方明遠忍不了了，站起來替我喊。
"卷子是沈若萱偷看沈若晚的，我坐她后面，我看得清清楚楚。"
方明遠家是做地產(chǎn)的，**在家長會上捐過多媒體教室。
老師自然信了他，把沈若萱訓了一頓。
放學的時候，方明遠攔住我。
"你為什么不告訴老師？"
那天也在下雨。
別的同學都有家長來接，沈若萱也有，我媽撐著傘，把她攏進懷里。
我站在走廊下面，看著她們的車開出了校門。
開了很遠，車窗才搖下來。
我媽探出頭。
"沈若晚，你不知道自己走??？"
于是我回過頭，磕磕巴巴回答方明遠。
"姐姐……總是賴我，爸媽也不信我，我說了也沒人聽的。"
"……謝謝你。"
那天我縮著肩膀，準備沖進雨里跑向校門。
書包帶子被人一把拽住。
比我高半個頭的方明遠撇著嘴，把傘舉到我頭頂。
"你追那輛車干什么？"
"我有傘，我送你。"
方明遠一送，就送了七年。
最開始，他總兇我。
"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跟蚊子似的，誰聽得見你委屈？"
后來，他替我趕走堵在巷子口欺負我的高年級男生，轉頭紅了臉。
"別……別那么看我，煩死了。"
再后來，大一那年校慶，有輛失控的送貨車沖上人行道。
我沒猶豫，把方明遠推開了。
醒來的時候，方明遠坐在病床邊上，眼眶是紅的。
他攥著我的手，聲音很輕。
"沈若晚，你嫁給我好不好？"
"你不用說話。我做你的嘴。"
"我對你好，你姐再也欺負不了你，**媽也不敢再罵你。"
我當然信了。嫁了。
婚后，他是真的好。
那種好，持續(xù)了兩年。
第三年春天，我懷了念念，方明遠帶我去看他投資的一個文創(chuàng)園區(qū)開幕。
臺上有個駐場畫師現(xiàn)場作畫。
是林詩意。
當晚回家，方明遠一臉興奮地跟我比手語。
"若晚，她畫得真好，有靈氣。"
如今，是第七年的秋天。
方明遠的背影消失在凌晨的樓道燈光里。
腦袋燒得發(fā)沉，我仿佛又站回了十歲那年的走廊。
小時候方明遠說，"你追那輛車干什么？"
我想，這道理對人，大概也一樣。
于是我坐起來，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擬離婚協(xié)議。
第五章
只是，天亮的時候，陽光剛好照進客廳。
茶幾上擺著三個丑兮兮的黏土手辦。
念念捏的。一個是她自己，一個是方明遠，一個是我。
三個泥人手牽著手，站在一塊硬紙板上。硬紙板上歪歪扭扭寫著"我們的家"。
念念很喜歡方明遠。
我盯著那三個泥人，手機里擬到一半的協(xié)議書，怎么也寫不下去。
這件事，好像不只是我一個人的。
我試探著問了念念。
她坐在陽臺的小板凳上，黑眼睛忽閃忽閃的。
"是因為……昨天那個賣肥皂的漂亮阿姨嗎？"
我愣住了，手不自覺地握緊手機。
念念晃著腿，悶悶地低下頭。
"爸爸看見她，就不給我們打傘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我。
"爸爸昨晚也沒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