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門外的掃地人
青云宗山門外，三千青石階染了晨露。
少年少女擠滿石階。錦衣華服。眼神滾燙。今日是青云宗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日。仙緣在此一舉。
臺階盡頭，山門巍峨。
白玉牌匾上“青云宗”三字劍氣繚繞?？匆谎郾阌X雙目刺痛。外門執(zhí)事李長老立于門前，筑基威壓散開。嘈雜人群瞬間安靜。
“靈根測試，現(xiàn)在開始。”
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隊伍最前方的華服少年昂首上前。手按測靈石。光芒亮起。青綠交織。
“木火雙靈根，中品?！?br>人群低呼。華服少年嘴角上揚。李長老微微頷首：“入內門候選?！?br>隊伍移動。不斷有光芒亮起。大多是三靈根、四靈根。偶有單靈根出現(xiàn)，便引發(fā)一片艷羨。仙途殘酷，靈根定生死。
隊伍末尾，站著個灰衣青年。
二十出頭模樣。相貌平平。眼神平靜得過分。背著一把用破布纏著的長劍。站在一群十四五歲的少年中，格格不入。
“下一個?！?br>灰衣青年上前。伸手。按在測靈石上。
石頭毫無反應。
死寂。
三息過后，依然漆黑。
李長老皺眉：“無靈根。下一個。”
人群響起嗤笑。
“凡人也敢來求仙？”
“浪費時辰。”
灰衣青年收回手。表情沒變。似乎早有預料。轉身要走。
“等等。”
李長老忽然開口。盯著青年背后的劍：“你那把劍，從何而來？”
青年停步。側頭：“家傳?！?br>“解開看看?！?br>青年沉默兩秒。抬手。破布滑落。
劍身顯露。
是把銹跡斑斑的鐵劍。劍刃鈍得能當尺子用。劍柄纏著臟布條。寒酸到極點。
哄笑聲炸開。
“這廢鐵也算劍？”
“怕是砍柴都嫌鈍！”
李長老卻瞳孔驟縮。他修為筑基后期，在青云宗外門已算高手。此刻，竟從那銹劍上感到一絲……心悸？
錯覺？
他定神再看。確實是凡鐵。銹跡做不得假。
“罷了?！崩铋L老揮手，“無靈根者不得入山門。這是規(guī)矩。你下山去吧?！?br>青年重新纏好劍。點頭。轉身下階。
步伐平穩(wěn)。不疾不徐。
走出百步時，山門內忽然鐘聲長鳴。九響。震得云層翻涌。
李長老臉色大變：“護宗大鐘九響？有敵襲？！”
所有弟子慌亂。山門大陣瞬間升起。青光沖天。
下一刻。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臨。是有什么東西，遮住了太陽。
所有人抬頭。
然后僵住。
天空之上，一條黑龍盤踞。身長千丈。鱗片如玄鐵。龍目猩紅。龍威如實質壓下。煉氣期弟子當場昏厥過半。筑基期的李長老雙腿發(fā)顫，幾乎跪倒。
“青……青龍妖尊？！”
李長老聲音變調。妖尊級，相當于人族化神期。而青云宗最強老祖，不過元嬰中期。
滅門之災。
黑龍張口。聲音如雷：“青云宗，交出不老藥。否則，今日血洗你山門。”
滔天妖氣壓下。護宗大陣明暗不定。陣紋開始龜裂。
李長老面色死灰。完了。
就在這時。
臺階下方。那個本該下山的灰衣青年，停住了腳。
他抬頭看天。看那條黑龍。然后，輕輕嘆了口氣。
嘆氣聲很輕。
卻詭異地，壓過了龍威，壓過了陣法碎裂聲，壓過了所有恐懼的喘息。
黑龍猛地低頭。猩紅龍目鎖定青年。
“螻蟻，你看什么？”
青年沒答。他解下背上的銹劍。握在手里。劍尖垂地。
然后，他說了今日第一句完整的話：
“我掃地三百年，沒掃過龍?！?br>話音落。
劍抬起。
對著天空，隨意一劃。
沒有劍氣。沒有光華。沒有動靜。
就像掃帚掃過地面，掃走一片落葉。
然后。
黑龍的千丈龍軀，從中斷開。
整整齊齊。斷面光滑如鏡。
龍血還沒噴出。龍尸還沒墜落。青年又劃了第二下。
龍尸碎成粉末。簌簌灑下。像一場黑色的雪。
雪落在他肩頭。他皺了皺眉。拍了拍灰。
轉身。繼續(xù)下山。
從出劍到收劍。三息。
山門前。死寂。
三千求仙者，昏迷大半。醒著的，呆若木雞。
李長老癱坐在地。道袍被冷汗浸透。他看著青年的背影。喉嚨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
青年走到臺階中段。
忽然回頭。
看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