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沒有印象。
“你在說什么？”我問，“我聽不懂。”
“你當然聽不懂?！?br>老婆笑了，笑意卻沒到眼睛里。
“在你眼里，**永遠是那個‘為了你好’的媽?！?br>“她說話直，但心是好的?！?br>“她強勢，但都是因為愛你?！?br>她模仿著我的口氣，一字一句。
每一句都像一記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這些話，我確實都說過。
每次她們婆媳有矛盾，我都是這么和稀泥的。
“你覺得，一個兩百公里外的人，能準確知道你岳母拎來了五條鯽魚，是正常的嗎？”她問。
“……不正常?！?br>“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不是?！?br>“那你想過為什么嗎？”
她的問題像連珠炮，砸得我抬不起頭。
我當然想過。
從電話響起到現(xiàn)在，我的腦子里一團亂麻。
岳母告訴了哪個親戚？
親戚里有我**眼線？
還是岳母自己說漏了嘴？
可她前后就三分鐘，連口水都沒喝，跟誰說？
“我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對，你不知道?！?br>老婆的語氣里充滿了失望。
“你從來都只看表面。”
“陳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證明你不是個傻子。”
“也證明，我沒有嫁錯人?！?br>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我做什么？”
“很簡單?！?br>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一個外***。
“我們今晚點外賣吃?！?br>“就我們兩個人，不要告訴任何人。”
“特別是，不要告訴**。”
我看著她。
月子期間，飲食禁忌很多。
油膩的、辛辣的，一概不能碰。
外賣，幾乎是所有禁忌的集合體。
“這……”我有些猶豫，“對你身體不好?！?br>“死不了。”
她眼神決絕。
“比起身體，我更怕自己會先瘋掉?！?br>她把手機遞給我。
“你來點?！?br>“點個最不該吃的?！?br>我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麻辣小龍蝦、重慶火鍋、湘西烤牛蛙……
每一個菜名，都像一個挑釁的信號。
我心里有個聲音在吶喊，說這是錯的，是瘋狂的。
但看著老婆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和那雙死寂的眼睛，我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我能感覺到，這是她的戰(zhàn)書。
不是下給我**。
是下給我的。
我在賭。
賭我媽不會知道。
賭這一切真的是個離奇的巧合。
我點了一份大份的麻辣小龍蝦，加了一份烤魚，還要了兩瓶冰啤酒。
我甚至故意選了一家新開的店。
一家我媽絕對不可能知道的店。
下單，付款。
“好了?！蔽覍λf。
“好?！?br>她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現(xiàn)在，我們繼續(xù)等?！?br>等待的時間，比剛才更加煎熬。
我不敢看手機，也不敢看她。
我只能聽著房間里的聲音。
寶寶的呼吸聲。
她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還有我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四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像觸電一樣彈起來。
透過貓眼，我看到穿著**馬甲的外賣員。
我松了一口大氣。
打開門，接過那個巨大的外賣袋。
麻辣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我把飯盒一個個擺在茶幾上，紅油汪汪，辣椒段漂浮著。
“來了。”我說。
老婆睜開眼，慢慢從床上下來。
她走到茶幾邊，拉開椅子坐下。
她看著滿桌的紅油赤醬，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快意的表情。
“看起來不錯?！?br>她拿起一雙筷子。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別喝啤酒?！?br>她沒理我，夾起一只小龍蝦，熟練地剝開，把蝦肉塞進嘴里。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然后，她看向我。
“你也吃?！?br>我拿起筷子，心里卻七上八下。
這頓飯，吃得像是在執(zhí)行某種儀式。
我們誰都沒說話。
只有咀嚼的聲音，和偶爾的吸氣聲。
桌上的小龍蝦殼越堆越高。
我的心，也越懸越高。
也許，真的沒事了。
也許，魚的事情真的是個無法解釋的意外。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嗡——嗡——
我的手機，又一次在桌上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依然是那兩個字。
老媽。
老婆停下剝蝦的手，抬起頭。
她臉上那點快意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