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兇宅當(dāng)房東，租客全是詭異
簽約------------------------------------------“房東。你看見我了，對嗎？”，輕得像貼著耳邊吹了一口涼氣。，手指已經(jīng)攥得發(fā)白?！蛘哒f，那東西——絕不正常。，舊樓里空無一人，樓下鐵門還是他親手鎖上的?？伤瓦@么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像是從樓道的陰影里直接長出來的一樣。，那身紅裙被走廊昏黃的燈泡照得發(fā)暗，像一塊浸過水、晾不干的舊布。，長發(fā)垂到胸前，腳下空空蕩蕩。。，后背一陣一陣地發(fā)涼。，那道毫無起伏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里響起：檢測到住戶申請。當(dāng)前可分配房間：101。請房東于六十秒內(nèi)完成登記。倒計時：59秒。
林硯猛地回頭。
屋里還是剛才那間屋，鐵架床、掉漆木椅、半截開裂的窗簾，什么都沒變。
可原本放在樓下大廳木桌上的那本舊冊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床邊。
封皮發(fā)黃，邊角卷起，安安靜靜地攤開著。
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等他。
林硯盯了它兩秒，走過去，一把將冊子拿起來。
紙頁冰得嚇人，摸上去像是在冬天里攥住了一塊剛從井水里撈出來的石頭。
第一頁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正一點一點滲出暗紅色的字跡。
住戶登記簿
申請住戶：未知紅衣女人
意向房間：101
威脅等級：D（中危）
狀態(tài)：臨界失控
能力傾向：借影
簽約條件：允許入住，不得主動追查其死因。
附注：日出前未完成簽約，將視作拒收。
林硯盯著最后一行，太陽穴突突直跳。
“拒收會怎么樣？”
沒人回答。
門外的女人卻像聽見了他這句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幾乎聽不出情緒，偏偏讓人心里發(fā)麻。
“房東，”她在門外輕聲說，“你再不簽，我就進(jìn)不來了?！?br>“進(jìn)不來，不是好事嗎？”林硯壓著嗓子回了一句。
門外靜了一瞬。
隨后，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溫柔柔：
“對你來說，不是?！?br>話音剛落，門板忽然“咚”的一聲，往里一震。
林硯呼吸一滯。
緊接著是第二下。
“咚——”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連門框里的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來。
不是撞門。
更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門外一點一點試探這扇門還能撐多久。
林硯猛地低頭，視線落在門縫上。
下一刻，他的后背一下子繃緊了。
門縫底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探進(jìn)來一縷濕漉漉的黑色發(fā)絲。起初只有細(xì)細(xì)一線，貼著地磚邊緣慢慢往里游，隨后越來越多，像一團(tuán)浸了水的海藻，順著門縫一點一點擠進(jìn)來。
那東西進(jìn)得很慢，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fā)炸的耐心。
像是在找他。
腦海里的聲音繼續(xù)倒數(shù)：
37秒。
林硯手心全是汗。
門外站著的究竟是不是那紅衣女人，他已經(jīng)不敢肯定了。
如果她真是“申請住戶”，那現(xiàn)在試圖從門縫里擠進(jìn)來的，恐怕就不是她。
這棟樓，有東西在外面。
而那東西，也在盯著這棟樓。
“你到底是誰？”林硯盯著門，聲音發(fā)干。
門外的人沒有正面回答，只輕聲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住進(jìn)來的?！?br>“外面的東西，不是?！?br>黑發(fā)已經(jīng)游到了他的鞋邊，細(xì)細(xì)一縷，卻像有活性一樣，輕輕碰了碰他的褲腳。
一股冰冷的濕意瞬間順著腳踝往上爬。
林硯頭皮一麻，抓起旁邊那把掉漆木椅，狠狠砸了下去。
“啪！”
椅腿砸中發(fā)絲的一瞬間，地上竟響起一聲極輕、極尖的嘶叫，像貓被踩住了尾巴，又像嬰兒在嗓子眼里哭。
可下一秒，木椅被碰到的地方迅速發(fā)黑，漆皮成片剝落，木頭表面滲出潮濕的霉斑，眨眼間就爛掉了一塊。
林硯瞳孔驟縮。
這東西碰不得。
21秒。
他再不猶豫，翻到登記簿最后。
紙頁最下方，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行空白：
房東簽名：________
林硯只停了一瞬，就抓起圓珠筆，在那道橫線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硯。
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整本登記簿猛地一震。
不是錯覺。
紙頁像活過來了一樣，從他掌心下面輕輕顫了一下，隨后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筆桿直接竄進(jìn)了他的右手。
林硯悶哼一聲，下意識想松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住了。
一縷暗紅色的紋路從簽名的位置浮起來，順著紙頁爬上他的指尖，然后一點一點沒入掌心。
皮肉像被烙了一下。
疼得不算厲害，卻格外清晰。
下一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簽約完成。
住戶已登記。
房東權(quán)限開啟。
獲得臨時授權(quán)能力：借影。
幾乎同一時間，門外那陣緩慢而沉重的試探聲停了。
地上的黑發(fā)也像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了一把，唰地一下縮了回去，眨眼消失在門縫外。
整扇門后，安靜得只剩下林硯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
掌心里多了一道淡淡的黑紅色紋路，像一道很淺的舊傷，正貼著掌紋往下延伸。
林硯還沒來得及細(xì)看，門外已經(jīng)再次傳來女人的聲音。
這一次，比剛才更穩(wěn)，也更近：
“可以開門了，房東?！?br>林硯沒動。
“你不是想進(jìn)來嗎？”他盯著門板，“剛才為什么不自己進(jìn)？”
門外沉默片刻。
“沒有簽約，我不能進(jìn)你的房間?！迸溯p聲說，“規(guī)則不允許?！?br>“那剛才門外那些東西呢？”
“不是我?！?br>她說得很平靜。
“它們只是想在你做決定之前，先一步進(jìn)來?！?br>林硯聽得心口發(fā)沉。
一句“它們”，就夠讓人不舒服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抬手把門打開。
吱呀一聲。
門外的走廊燈忽閃了一下。
紅衣女人站在門口，比貓眼里看見的更清楚，也更不真實。她個子不算高，身形很瘦，裙擺垂到小腿，袖口和領(lǐng)口都干干凈凈，沒有一點血跡，也沒有剛才那種瀕臨失控的瘋勁。
只是她那張臉像蒙著一層很薄的霧。
五官都在，卻看不真切，像隔著一面起了水汽的玻璃。
只有那雙眼睛是清楚的。
黑得太深，像兩口見不到底的井。
女人對著他微微低頭：“抱歉，嚇到你了?！?br>林硯沒接這句，先往樓道里看了一眼。
外面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大廳的門半掩著，樓下隱約吹上來一陣濕冷的風(fēng)。
“你叫什么名字？”林硯問。
女人想了想，像是真的在認(rèn)真回憶。
過了幾秒，她搖頭。
“忘了?！?br>“一個字都不記得？”
“記不住了?！?br>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動作很慢。
“我只記得……我應(yīng)該有張臉。”
這句話說得極輕，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
可林硯聽得分明，心里莫名一沉。
他沒有繼續(xù)問。
有些問題，眼下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更重要的是，這時候站在門口跟她聊天，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跟我來?！彼f。
女人點點頭，安靜地跟在他身后。
這棟老樓一層一共三間屋，挨著樓梯口的是101，中間是102，最里面那間是103。林硯剛搬進(jìn)來，暫時住的就是103。101空了很久，門板發(fā)潮，玻璃裂了一半，屋里只有一張舊床和一只少了抽屜的桌子。
按常理看，這屋根本沒法住人。
可當(dāng)林硯推開101的門時，紅衣女人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就輕聲說：
“可以?！?br>她語氣里甚至有一點近乎安靜的滿意。
林硯站在門邊，沒立刻讓開。
“簽約之后，你會一直住在這里？”
“只要你不趕我走?！?br>“房租呢？”
女人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被人問到這個問題。
她眼底那層很淡的霧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我可以給你影子、運氣、記憶，或者命?！?br>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報一張菜單。
林硯沉默了兩秒：“***有嗎？”
女人也沉默了。
片刻后，她很誠實地?fù)u頭：“沒有?！?br>林硯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種時候，他本該害怕?？烧娴搅诉@一步，人反而會被荒唐感壓過去。
“先記賬?！彼f，“等我弄明白這棟樓是怎么回事，再談房租?！?br>女人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點頭：“好?！?br>她邁步進(jìn)屋。
就在她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屋里的光線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壓了一下。不是暗了，而是原本浮在空氣里的灰塵全都往下沉了沉，像這間空屋終于被某種東西填滿了。
女人站在屋里，回過頭，對他彎了彎腰。
“謝謝，房東?！?br>“我會遵守規(guī)則的。”
“什么規(guī)則？”林硯問。
“你的規(guī)則，樓里的規(guī)則，還有……”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不能讓它看見自己的臉?！?br>林硯眉頭一下皺緊：“它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向屋里那面落了灰的舊鏡子，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明顯的寒意。
那寒意轉(zhuǎn)瞬即逝。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
“今晚別照鏡子，尤其別在不開燈的時候照?！?br>說完，她抬手把門輕輕關(guān)上。
門鎖“咔噠”一聲落住。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硯站在101門外，沒急著走，而是低頭看向手里的登記簿。
第一頁已經(jīng)變了。
住戶登記簿
101住戶：紅衣女人
姓名：未知
威脅等級：D（中危）
當(dāng)前狀態(tài)：穩(wěn)定
租金狀態(tài)：未繳
授權(quán)能力：借影（一次）
附注：禁止讓其直視自身面容。
林硯盯著那行“授權(quán)能力：借影（一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紋路。
他還沒弄明白這能力是什么，也不知道這本登記簿為什么會認(rèn)他做“房東”。更不知道他父母留下的，到底是一棟破樓，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但有一點，他已經(jīng)能確定。
這棟樓，不是普通的樓。
他父母留下的，也絕不只是遺產(chǎn)這么簡單。
他合上登記簿，轉(zhuǎn)身往103走。
剛走出兩步，樓下大廳忽然傳來“當(dāng)啷”一聲。
像是什么金屬制的東西，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林硯腳步一頓。
那聲音來自樓下鐵門。
——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在碰門鎖。
他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站在樓梯口，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
“當(dāng)啷。”
又是一聲。
不急，不緩，像在確認(rèn)門有沒有鎖死。
林硯慢慢低頭，朝樓下看去。
大廳里那盞老舊吊燈正泛著昏黃的光，把鐵門照出一層模糊的輪廓。而鐵門底下那道狹窄的縫隙邊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積了一小灘水。
水是黑色的。
像是從門外滲進(jìn)來的。
下一秒，那本剛剛合上的登記簿突然在他掌心震了一下，自己翻開到第二頁。
鮮紅的字跡在紙上迅速浮現(xiàn)：
檢測到未登記目標(biāo)靠近。
目標(biāo)位置：一層正門外。
威脅等級：C（高危）。
提示：該目標(biāo)不屬于本樓住戶。
提示：它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林硯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看見那扇鐵門最下方，慢慢伸進(jìn)來一截慘白發(fā)脹的手指。
像泡過很久的水。
正一點一點，往門里擠。
林硯猛地回頭。
屋里還是剛才那間屋，鐵架床、掉漆木椅、半截開裂的窗簾，什么都沒變。
可原本放在樓下大廳木桌上的那本舊冊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床邊。
封皮發(fā)黃，邊角卷起，安安靜靜地攤開著。
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等他。
林硯盯了它兩秒，走過去，一把將冊子拿起來。
紙頁冰得嚇人，摸上去像是在冬天里攥住了一塊剛從井水里撈出來的石頭。
第一頁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正一點一點滲出暗紅色的字跡。
住戶登記簿
申請住戶：未知紅衣女人
意向房間：101
威脅等級：D（中危）
狀態(tài)：臨界失控
能力傾向：借影
簽約條件：允許入住，不得主動追查其死因。
附注：日出前未完成簽約，將視作拒收。
林硯盯著最后一行，太陽穴突突直跳。
“拒收會怎么樣？”
沒人回答。
門外的女人卻像聽見了他這句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幾乎聽不出情緒，偏偏讓人心里發(fā)麻。
“房東，”她在門外輕聲說，“你再不簽，我就進(jìn)不來了?！?br>“進(jìn)不來，不是好事嗎？”林硯壓著嗓子回了一句。
門外靜了一瞬。
隨后，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溫柔柔：
“對你來說，不是?！?br>話音剛落，門板忽然“咚”的一聲，往里一震。
林硯呼吸一滯。
緊接著是第二下。
“咚——”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連門框里的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來。
不是撞門。
更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門外一點一點試探這扇門還能撐多久。
林硯猛地低頭，視線落在門縫上。
下一刻，他的后背一下子繃緊了。
門縫底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探進(jìn)來一縷濕漉漉的黑色發(fā)絲。起初只有細(xì)細(xì)一線，貼著地磚邊緣慢慢往里游，隨后越來越多，像一團(tuán)浸了水的海藻，順著門縫一點一點擠進(jìn)來。
那東西進(jìn)得很慢，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fā)炸的耐心。
像是在找他。
腦海里的聲音繼續(xù)倒數(shù)：
37秒。
林硯手心全是汗。
門外站著的究竟是不是那紅衣女人，他已經(jīng)不敢肯定了。
如果她真是“申請住戶”，那現(xiàn)在試圖從門縫里擠進(jìn)來的，恐怕就不是她。
這棟樓，有東西在外面。
而那東西，也在盯著這棟樓。
“你到底是誰？”林硯盯著門，聲音發(fā)干。
門外的人沒有正面回答，只輕聲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住進(jìn)來的?！?br>“外面的東西，不是?！?br>黑發(fā)已經(jīng)游到了他的鞋邊，細(xì)細(xì)一縷，卻像有活性一樣，輕輕碰了碰他的褲腳。
一股冰冷的濕意瞬間順著腳踝往上爬。
林硯頭皮一麻，抓起旁邊那把掉漆木椅，狠狠砸了下去。
“啪！”
椅腿砸中發(fā)絲的一瞬間，地上竟響起一聲極輕、極尖的嘶叫，像貓被踩住了尾巴，又像嬰兒在嗓子眼里哭。
可下一秒，木椅被碰到的地方迅速發(fā)黑，漆皮成片剝落，木頭表面滲出潮濕的霉斑，眨眼間就爛掉了一塊。
林硯瞳孔驟縮。
這東西碰不得。
21秒。
他再不猶豫，翻到登記簿最后。
紙頁最下方，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行空白：
房東簽名：________
林硯只停了一瞬，就抓起圓珠筆，在那道橫線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硯。
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整本登記簿猛地一震。
不是錯覺。
紙頁像活過來了一樣，從他掌心下面輕輕顫了一下，隨后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筆桿直接竄進(jìn)了他的右手。
林硯悶哼一聲，下意識想松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住了。
一縷暗紅色的紋路從簽名的位置浮起來，順著紙頁爬上他的指尖，然后一點一點沒入掌心。
皮肉像被烙了一下。
疼得不算厲害，卻格外清晰。
下一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簽約完成。
住戶已登記。
房東權(quán)限開啟。
獲得臨時授權(quán)能力：借影。
幾乎同一時間，門外那陣緩慢而沉重的試探聲停了。
地上的黑發(fā)也像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了一把，唰地一下縮了回去，眨眼消失在門縫外。
整扇門后，安靜得只剩下林硯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
掌心里多了一道淡淡的黑紅色紋路，像一道很淺的舊傷，正貼著掌紋往下延伸。
林硯還沒來得及細(xì)看，門外已經(jīng)再次傳來女人的聲音。
這一次，比剛才更穩(wěn)，也更近：
“可以開門了，房東?！?br>林硯沒動。
“你不是想進(jìn)來嗎？”他盯著門板，“剛才為什么不自己進(jìn)？”
門外沉默片刻。
“沒有簽約，我不能進(jìn)你的房間?！迸溯p聲說，“規(guī)則不允許?！?br>“那剛才門外那些東西呢？”
“不是我?！?br>她說得很平靜。
“它們只是想在你做決定之前，先一步進(jìn)來?！?br>林硯聽得心口發(fā)沉。
一句“它們”，就夠讓人不舒服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抬手把門打開。
吱呀一聲。
門外的走廊燈忽閃了一下。
紅衣女人站在門口，比貓眼里看見的更清楚，也更不真實。她個子不算高，身形很瘦，裙擺垂到小腿，袖口和領(lǐng)口都干干凈凈，沒有一點血跡，也沒有剛才那種瀕臨失控的瘋勁。
只是她那張臉像蒙著一層很薄的霧。
五官都在，卻看不真切，像隔著一面起了水汽的玻璃。
只有那雙眼睛是清楚的。
黑得太深，像兩口見不到底的井。
女人對著他微微低頭：“抱歉，嚇到你了?！?br>林硯沒接這句，先往樓道里看了一眼。
外面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大廳的門半掩著，樓下隱約吹上來一陣濕冷的風(fēng)。
“你叫什么名字？”林硯問。
女人想了想，像是真的在認(rèn)真回憶。
過了幾秒，她搖頭。
“忘了?！?br>“一個字都不記得？”
“記不住了?！?br>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動作很慢。
“我只記得……我應(yīng)該有張臉。”
這句話說得極輕，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
可林硯聽得分明，心里莫名一沉。
他沒有繼續(xù)問。
有些問題，眼下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更重要的是，這時候站在門口跟她聊天，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跟我來?！彼f。
女人點點頭，安靜地跟在他身后。
這棟老樓一層一共三間屋，挨著樓梯口的是101，中間是102，最里面那間是103。林硯剛搬進(jìn)來，暫時住的就是103。101空了很久，門板發(fā)潮，玻璃裂了一半，屋里只有一張舊床和一只少了抽屜的桌子。
按常理看，這屋根本沒法住人。
可當(dāng)林硯推開101的門時，紅衣女人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就輕聲說：
“可以?！?br>她語氣里甚至有一點近乎安靜的滿意。
林硯站在門邊，沒立刻讓開。
“簽約之后，你會一直住在這里？”
“只要你不趕我走?！?br>“房租呢？”
女人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被人問到這個問題。
她眼底那層很淡的霧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我可以給你影子、運氣、記憶，或者命?！?br>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報一張菜單。
林硯沉默了兩秒：“***有嗎？”
女人也沉默了。
片刻后，她很誠實地?fù)u頭：“沒有?！?br>林硯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種時候，他本該害怕?？烧娴搅诉@一步，人反而會被荒唐感壓過去。
“先記賬?！彼f，“等我弄明白這棟樓是怎么回事，再談房租?！?br>女人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點頭：“好?！?br>她邁步進(jìn)屋。
就在她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屋里的光線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壓了一下。不是暗了，而是原本浮在空氣里的灰塵全都往下沉了沉，像這間空屋終于被某種東西填滿了。
女人站在屋里，回過頭，對他彎了彎腰。
“謝謝，房東?！?br>“我會遵守規(guī)則的。”
“什么規(guī)則？”林硯問。
“你的規(guī)則，樓里的規(guī)則，還有……”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不能讓它看見自己的臉?！?br>林硯眉頭一下皺緊：“它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向屋里那面落了灰的舊鏡子，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明顯的寒意。
那寒意轉(zhuǎn)瞬即逝。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
“今晚別照鏡子，尤其別在不開燈的時候照?！?br>說完，她抬手把門輕輕關(guān)上。
門鎖“咔噠”一聲落住。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硯站在101門外，沒急著走，而是低頭看向手里的登記簿。
第一頁已經(jīng)變了。
住戶登記簿
101住戶：紅衣女人
姓名：未知
威脅等級：D（中危）
當(dāng)前狀態(tài)：穩(wěn)定
租金狀態(tài)：未繳
授權(quán)能力：借影（一次）
附注：禁止讓其直視自身面容。
林硯盯著那行“授權(quán)能力：借影（一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紋路。
他還沒弄明白這能力是什么，也不知道這本登記簿為什么會認(rèn)他做“房東”。更不知道他父母留下的，到底是一棟破樓，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但有一點，他已經(jīng)能確定。
這棟樓，不是普通的樓。
他父母留下的，也絕不只是遺產(chǎn)這么簡單。
他合上登記簿，轉(zhuǎn)身往103走。
剛走出兩步，樓下大廳忽然傳來“當(dāng)啷”一聲。
像是什么金屬制的東西，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林硯腳步一頓。
那聲音來自樓下鐵門。
——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在碰門鎖。
他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站在樓梯口，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
“當(dāng)啷。”
又是一聲。
不急，不緩，像在確認(rèn)門有沒有鎖死。
林硯慢慢低頭，朝樓下看去。
大廳里那盞老舊吊燈正泛著昏黃的光，把鐵門照出一層模糊的輪廓。而鐵門底下那道狹窄的縫隙邊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積了一小灘水。
水是黑色的。
像是從門外滲進(jìn)來的。
下一秒，那本剛剛合上的登記簿突然在他掌心震了一下，自己翻開到第二頁。
鮮紅的字跡在紙上迅速浮現(xiàn)：
檢測到未登記目標(biāo)靠近。
目標(biāo)位置：一層正門外。
威脅等級：C（高危）。
提示：該目標(biāo)不屬于本樓住戶。
提示：它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林硯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看見那扇鐵門最下方，慢慢伸進(jìn)來一截慘白發(fā)脹的手指。
像泡過很久的水。
正一點一點，往門里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