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底下摸出個雞蛋——這是準(zhǔn)備給生產(chǎn)隊交公糧用的，舍不得吃。
“就這一個了，吃完咱倆喝西北風(fēng)去。”
我把雞蛋剝了殼，遞到她嘴邊。
春桃也不接，張嘴就咬，蛋黃順著嘴角往下流。她吃得急，噎住了，直翻白眼。
我趕緊拍她的背，又倒了碗溫水灌下去。
“慢點，沒人跟你搶?！蔽铱粗仟N的樣子，心里又氣又堵。
氣的是自己怎么就落魄到這份上，爹媽沒了，房子塌了，只能找個傻子湊合過日子；堵的是這姑娘雖然傻，但那雙眼睛長得是真好看，白白糟蹋了。
“柱子哥，好吃?！彼忂^勁來，傻笑著把剩下的半個蛋黃塞進我嘴里，“給你吃?！?br>冰涼的手指蹭過我的嘴唇，帶著一股子泥土和草木灰的味道。
我沒躲，就這么**那半個蛋黃，咽了下去。
“傻子。”我罵了一句，卻沒什么火氣。
天擦黑的時候，雨更大了。
土坯房的窗戶紙破了，風(fēng)呼呼地往里灌。
春桃怕冷，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鉆進我被窩，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腦袋拱在我懷里，嘴里哼哼唧唧的：“柱子哥，冷……”
我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這姑娘雖然傻，但身子軟得像棉花，帶著一股子奶香味。
“別亂動?！蔽业吐暫浅狻?br>“不動?！彼孤犜?，真就不動了，只是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發(fā)毛。
突然，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那種含混不清的調(diào)子，而是異常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zhì)感：
“趙鐵柱，你為什么要娶我？”
我頭皮一麻，差點從炕上滾下去。
“你……你說啥？”
春桃還是那副癡癡呆呆的表情，剛才那句話仿佛是我幻聽了。
“我說，你為啥娶我呀？”她歪著頭，又開始摳鼻孔，“是因為我傻，好欺負(fù)嗎？”
我松了口氣，原來是傻話連篇。
“睡覺?！蔽掖禍缌擞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的腦袋。
黑暗中，我聽見她在被子里悶聲說了一句：
“你會后悔的，柱子哥?！?br>我沒當(dāng)回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窗外，雷聲滾滾，像是要把整個柳樹坳劈開。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刻，炕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