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樣，皺著眉把手抽走了。
動作不重。
甚至像無意識。
可林枝的手還是僵在半空。
過了很久。
她慢慢縮回被子里。
窗外有人騎摩托經過，轟鳴聲拖得很長。
林枝睜著眼。
突然想起大二那年。
學校停電。
陳嶼跑去小賣部買蠟燭，回宿舍路上摔了一跤，膝蓋全破了，回來第一句話卻是：
“靠，蠟燭壓彎了?！?br>那時候他坐在地上笑。
她也笑。
后來笑著笑著， 她忽然就哭了。
陳嶼嚇得手忙腳亂。
“不是吧祖宗，我都沒哭你哭啥？”
他那時候多喜歡她啊。
林枝閉上眼。
鼻子忽然有點酸。
可她沒哭。
只是把臉埋進被子里，很輕地吸了口氣。
她聞到陳嶼身上的沐浴露味。
還是以前那個。
柑橘味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
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讓人安心了。
第二章：她開始偷偷看他的手機
第二天早上，林枝醒得很早。
其實她半夜就沒怎么睡。
窗簾沒拉嚴，天剛亮的時候，灰白色的光從縫里漏進來，正好落在床尾那張椅子上。陳嶼的襯衫搭在上面，皺巴巴的。
以前他不會這樣亂丟衣服。
他有點輕微強迫癥。
襪子顏色不一樣都要翻出來重新穿。
現(xiàn)在越來越隨便了。
林枝盯著那件襯衫發(fā)了會兒呆，才慢慢坐起來。
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被子還有點溫。
衛(wèi)生間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她赤腳下床，踩到地板的時候涼得縮了下腳趾。廚房有粥味，估計是樓下早餐店買的，混著洗發(fā)水潮濕的香氣，一股腦往鼻子里鉆。
陳嶼從衛(wèi)生間出來，頭發(fā)半干，正低頭系手表。
“醒了？”
“嗯?！?br>林枝聲音有點啞。
她去倒水喝，杯子碰到桌面，發(fā)出輕輕一聲脆響。
陳嶼抬頭看了她一眼。
“感冒了？”
“沒?！?br>他“哦”了一聲。
又低頭回消息。
林枝站在餐桌旁邊，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
又來了。
又是那個手機。
“你們公司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她裝得隨口。
陳嶼頓了下。
“項目上線。”
“以前也沒見你天天抱手機。”
“最近事情多?！?br>林枝點點頭，沒再問。
可她低頭喝水的時候，還是瞥見了他的聊天界面。
白底。
一個女生頭像。
她沒看清名字。
心臟卻忽然沉了一下。
其實也不一定是女生。
但她腦子里第一反應就是。
她自己都煩自己。
陳嶼出門以后，屋子一下空了。
空調還在吹。
電視柜旁邊放著昨晚沒收拾的火鍋蘸料碗，紅油已經凝住了，邊緣浮著一層白。
林枝蹲在地上收拾。
她今天本來約了同事逛街。
可忽然不想去了。
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閨蜜許倩。
“出來啊，我都快到了。”
“今天不去了。”
“你又怎么了？”
林枝沉默了幾秒。
水龍頭嘩啦啦響。
“倩倩?！?br>“嗯？”
“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br>“什么？”
“就是……一個人明明還在你旁邊，但你已經碰不到他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許倩嘆氣。
“又因為陳嶼？”
林枝沒說話。
其實她最近越來越不愛跟朋友聊這些。
總覺得說出來挺丟人的。
像個疑神疑鬼的怨婦。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許倩放輕聲音，“男的有時候就那樣，工作一忙——”
“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br>林枝低聲打斷。
她說完以后，自己先愣住了。
因為她忽然發(fā)現(xiàn)。
自己最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br>下午三點多，外面開始下雨。
南方夏天的雨總來得突然。
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
林枝窩在沙發(fā)里，看了半小時電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機安安靜靜。
陳嶼沒給她發(fā)消息。
她點進聊天框。
最后一句還是昨天的：
明天可能得加班。
林枝盯了會兒，退出去。
過了幾秒，又點進去。
然后退出。
反反復復。
像有病。
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可沒過多久，又撿回來。
她甚至開始看陳嶼朋友圈。
三天可見。
最新一條停在半個月前。
是一張公司樓下的夜景。
配文：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