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黑暗里爬行?？p隙越來越窄，水泥棱角割破了他的T恤，在皮膚上留下血痕。他喘息的聲音通過某種隱藏麥克風傳出來，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有光。不是燈泡的光，是一種更冷、更藍的光，像電子屏幕。
陳默艱難地扭轉脖子，從縫隙盡頭望出去——
那是一間更大的地下室。比剛才那間大至少十倍，天花板高得看不見頂。而地下室里，整整齊齊排列著上百張鐵椅子。
每張椅子上，都綁著一個人。
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西裝，有的還穿著病號服。他們全都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排排被抽掉靈魂的木偶。藍色的光來自他們頭頂?shù)沫h(huán)形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像停尸房。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然后，離他最近的那張椅子上，一個人緩緩抬起了頭。
是個女人。長發(fā)遮住了半張臉，但我看清了她的眼睛——空洞，渙散，像被什么東西徹底掏空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沒有聲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快……跑……"
機械聲音再次響起："隱藏路徑探索完畢，主播獲得關鍵信息。計時恢復，剩余時間：五十二分鐘。"
陳默開始后退。他想原路返回，但縫隙里突然噴出一股刺鼻的氣體，他劇烈咳嗽起來，眼睛迅速紅腫流淚。是催淚瓦斯，或者更糟的東西。
他別無選擇，只能向前爬，爬進那間百人地下室。
彈幕在狂歡：
觀眾278：**，百人坑！這期刺激?。?br>觀眾198：那些都是以前的主播吧？沒死透的？
觀眾067：*****，這場景布置得跟真的一樣。
觀眾412：布置個屁，你看那個穿西裝的，是我前同事！去年出差失蹤的！
最后這條彈幕讓我血液凝固。前同事？失蹤？
陳默爬出縫隙，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撕掉了嘴上的膠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松動的——大口喘息著，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你們……你們是誰？這是什么地方？"
沒有人回答。那些椅子上的人要么昏迷，要么呆滯，只有那個女人還在看著他，嘴唇重復著同一個口型："跑……跑……"
陳默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反綁的雙手在背后摸索。他找到了一塊水泥碎塊，開始磨手腕上的塑料扎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右上角，倒計時變成猩紅色：47:32。
彈幕里突然彈出一條金色邊框的消息——***：觀眾朋友們，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本期特別環(huán)節(jié)：觀眾投票決定主播的"助力"或"阻礙"。每位觀眾可使用一次投票權，選擇"幫助"或"獵殺"。幫助票最多，主播獲得工具；獵殺票最多，主播遭遇陷阱。投票開始。
我盯著那個投票按鈕，手指發(fā)抖。
幫助？還是獵殺？
陳默是我同學。我們不算親近，但一起吃過飯，一起打過球，一起熬過期末周。他失蹤后我還去***做過筆錄，**問我最后一次見他的情景，我說是在畢業(yè)聚餐上，他喝高了，抱著馬桶吐，我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現(xiàn)在他就在我眼前，被綁在椅子上，在一間停尸房般的地下室里，被五百個陌生人決定生死。
我點了"幫助"。
投票結果在十秒后公布：幫助票：127票。獵殺票：372票。
金色彈幕：獵殺票勝出。陷阱投放中。
地板突然裂開。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陳默腳下的水泥地面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蛛網(wǎng)般的裂縫瞬間蔓延，然后整塊塌陷。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掉了下去。
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下墜持續(xù)了大約三秒。然后是一聲悶響，像是**砸在某種軟墊上。陳默的**聲傳來，伴隨著劇烈的嘔吐聲。
畫面切換了?，F(xiàn)在是從上方俯視的角度——陳默躺在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箱里，箱子四壁光滑得沒有任何著力點，底部是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
我瞇起眼睛。那不是墊子。是肉。碎肉。已經腐爛的、發(fā)黑的、黏膩的碎肉，堆積了至少半米厚，陳默就陷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