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奏折里稱贊陛下用兵如神，說那一戰(zhàn)是百年來最精妙的以少勝多。勞駕，把紙鶴打開念念。”
趙靖遠彎腰撿起紙鶴，手指發(fā)抖地拆開。
金箋紙背面是一整套行軍部署圖，箭頭標注、兵力配比、糧道截斷點、撤退路線，詳盡到每一支小隊的推進時辰。
最下方一行小字：截糧后三日，敵必潰。
落款是一個小小的鶴形圖案。
“這只是其中一只?！?br>沈昭華的手腕一翻，又從袖中抖落出十幾只紙鶴，大小不一，有的已經(jīng)泛黃，有的墨跡還新。
它們散落在金磚地面上，無聲無息。
“陛下打過二十三場仗。我疊過二十三只紙鶴。”
殿中有人開始往后退。
沈昭華重新走回臺階上，轉(zhuǎn)身坐下。
“現(xiàn)在你們知道我是誰了。下一個問題是，北境王的七萬叛軍已經(jīng)在城外扎營，他在等什么？”
沒有人回答。
“他在等內(nèi)應打開城門?！?br>沈昭華的目光掃過大殿。
“內(nèi)應就在這座殿里。而且不止一個?！?br>她舉起那半枚虎符。
“接下來一炷香的時間里，我要聽到三個人主動站出來。如果一炷香燒完還沒有人認，我就按照輿圖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念。”
她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有人端了一炷香進來，插在銅鼎中點燃。
煙氣筆直地升上去，在大殿穹頂散開。
所有人都在看那炷香，除了戶部侍郎陸明遠。
他在看沈昭華的手。
因為他認出了那只紙鶴上的字跡。
那是他死去八年的姐姐教出來的字體。
3 棋子
一炷香燒到三分之一的時候，禮部左侍郎方遠道走了出來。
他跪下去的姿勢很標準，額頭觸地，聲音平穩(wěn)：“臣有罪。臣與北境王有書信往來，去年冬他遣人送了三千兩黃金到臣府上，臣替他在京中打探軍務消息。”
沈昭華看著他，沒說話。
方遠道繼續(xù)說：“臣愿交出所有書信和金銀，聽憑娘娘處置?！?br>“方大人，你確定這就是全部？”
方遠道的額頭貼在地磚上沒有抬起來，肩膀卻微微繃緊了。
“你替北境王辦的事不只是打探消息。他讓你做的最要緊的一件事，是策反御林軍左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何紹。何紹的女兒嫁給了你的兒子。今晚負責守皇城東門的輪值將領(lǐng)，就是何紹。”
方遠道的肩膀開始發(fā)抖。
“我半個時辰前換掉的那批守門將士，其中就有何紹的人。方大人，你跪得很快，因為你知道東門那邊出了變故。你跪下來為的就是拖延時間，好讓你在殿外的隨從去給何紹遞消息?！?br>沈昭華朝殿門方向抬了抬下巴。
朱漆大門被從外面推開一條縫，兩個御林軍將士架著一個人丟了進來。
那人穿著方府管事的衣裳，嘴里塞著布團，手里攥著一筒竹管，竹**卷著一張紙條。
方遠道抬起頭來，臉上的沉穩(wěn)終于碎了。
沈昭華對旁邊的內(nèi)侍說：“把紙條念出來?！?br>內(nèi)侍展開紙條，高聲讀：“東門事敗，速走暗道。”
滿殿嘩然。
第二個站出來的人沒有跪。
刑部尚書秦嶸抱著笏板，聲音壓得很低：“臣不認罪。臣與北境王確有舊交，但那是先帝在位時的事。今日之亂，與臣無關(guān)?！?br>“秦大人好硬氣?！?br>沈昭華把膝上的卷軸展開到第二頁，目光在上面找了一會。
“秦大人的嫡長子秦璋，半個月前從外地調(diào)回京城擢升為城防副將，是你一手運作的吧？”
“犬子靠的是軍功?！?br>“軍功？去年平匪的那場仗，秦璋的直屬上司李豐戰(zhàn)死沙場，功勞全部記在了秦璋頭上。李豐怎么死的？是被匪寇殺的，還是被自己人從背后射的？”
秦嶸握著笏板的指關(guān)節(jié)咯吱作響。
“娘娘憑一張來路不明的輿圖就要給人定罪？”
“不憑輿圖。憑李豐妻子手里那封**?！?br>沈昭華從腰間荷包里取出一封折了又折的信紙。
“李豐的妻子在丈夫死后被滅了口，**沉在秦家莊子后頭的枯井里。但她死前把這封**縫進了女兒的衣裳里。她女兒被人販子拐走，輾轉(zhuǎn)賣到了京城最大的繡坊。我花了半年時間找到了那個女孩?！?br>秦嶸的笏板從手中滑落，啪地砸在地上，聲音在此刻的寂靜里格外清脆。
“秦大人，你的兒子現(xiàn)在就在城防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