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同款四葉草手鏈，帶刻字F.S」。買家給了好評：「很好看，女兒很喜歡，謝謝賣家?！?br>買家ID被打了碼，但那句「女兒很喜歡」，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而那個賣家的頭像，是一只白色博美犬。
林栩的大學室友群里，周靜的微信頭像就是一只白色博美犬。
她的閑魚ID，注冊手機號，昵稱格式，和林栩查到的一模一樣。
「你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對嗎？」陳珞的聲音低下去，裹著說不清的情緒，「所以你今天下午沒找他，是留了一手。」
「我沒告訴顧淮南，不是因為我講究什么策略?！沽骤虬咽謾C收起來，「是因為他女兒才五歲。一個孩子不該成為大人之間清算的**。 這是底線?！?br>陳珞站了很久。
「周靜欠你的，應該還?！顾詈笳f。
林栩沒有回答。她看著陳珞走出門，看著門關上，聽著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然后她重新坐到桌前，翻開筆記本里夾著的一張照片——外公抱著她的四葉草項鏈盒，站在金店的柜臺前，笑得像個孩子。
她翻開筆記本的最新一頁，寫下：「10月12日，周靜，確認。」
03
第二天林栩到科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辦公室換了鎖。
「護士長說了，以后這間給新來的副主任用，你暫時搬到檔案室隔壁那間?！剐姓频男⊥醢研妈€匙遞給她，笑容尷尬，「這個……也是院里安排，林醫(yī)生別多想?！?br>林栩沒多想。
她把紙箱搬到檔案室隔壁的房間，用鑰匙打開門。里面堆滿了去年淘汰的舊器械，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沒有窗戶，吊燈壞了一盞，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落滿灰的血壓計。
她突然笑了出來。
外公在她很小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林栩，人最怕的不是被人踩。是被人踩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躺在地上。」
她當時沒聽懂?，F(xiàn)在懂了。
手機響了。是顧淮南的微信消息?！噶轴t(yī)生，上次您說的那個肺功能檢查，我約了明天下午?！?br>林栩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陳珞昨晚一定已經(jīng)告訴了顧淮南。告訴他手鏈是她拿走的，告訴他前妻在閑魚上買過一條不該存在的貨。
但顧淮南什么都沒問。只說約了檢查。
這說明他不是在回避。是在等。 等林栩先開口，或者等他查清楚。無論是哪一種，這個男人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處理問題——不沖動，不質問，先按照既定的程序走完。
林栩回復：「好的，明天下午三點，直接來科室。」
發(fā)完之后她打開電腦，在系統(tǒng)里調出了「禾美口腔」近三年的供貨記錄。顧淮南的公司在做耗材**，禾美口腔的采購商名單里，確實有他。但不是他直接供的貨——中間還有一層經(jīng)銷商。那個經(jīng)銷商的法人代表，是周靜老公的弟弟，何遠鵬。
何遠鵬，37歲，在工商注冊信息上是個體戶，經(jīng)營范圍覆蓋建材、醫(yī)療器械、裝飾材料三大領域。但他在醫(yī)療行業(yè)沒有任何資質——醫(yī)療器械銷售需要《醫(yī)療器械經(jīng)營許可證》，而他名下的企業(yè)沒有這張證。
這就是漏洞。
沒有牌照卻能**醫(yī)療耗材，只有一種可能：他掛靠在有資質的公司下面，用別人的殼做自己的生意。而他掛靠的公司，大概率是顧淮南的淮南醫(yī)療器械。用顧淮南的資質，從廠家拿貨，加價賣給趙承宇的診所，賺取中間的差價。這條鏈條的核心環(huán)節(jié)，是顧淮南的授權。
顧淮南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林栩關閉電腦，從抽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她在思考的時候必須吃甜的，這是跟外公學的——外公是一中醫(yī)，每次配藥前都要含一顆冰糖，說甜味能讓人冷靜。
剝開糖紙，她忽然停住了。
如果有人能在三年前讓周靜偷一條手鏈——不是值錢的東西，就是一條刻了字的銀項鏈——那么這個人一定要有足夠強烈的動機，還要確保周靜愿意為他做這件事。
周靜的老公，何明旭，三年前剛起步做醫(yī)療耗材。他需要一個渠道打入醫(yī)院。林栩當時兼職在做的，就是幫他牽線。
然后手鏈丟了。然后她因「丟失客戶信任」被取消了**資格。然后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