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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想這些。
第二章 詔獄密談明心璧現世
詔獄的燈油是最次等的貨，黑煙嗆得人嗓子發(fā)緊，云硯進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咳了三回。
顧晏清聽見腳步聲從地上彈起來，衣衫上的污漬來不及撣，頭發(fā)散了大半。
昨夜還是錦衣玉冠的駙馬爺，今晚蹲在稻草上狼狽得看不出昨夜的體面。
“陛下終于肯來了?！彼蛄颂蚋闪训淖齑剑曇魡〉冒l(fā)澀。
姜令儀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云硯打開食盒取出一碟桂花糕擺在她手邊。
“你說你有秘密，說。”
顧晏清的腦子轉得飛快：她肯來就說明有興趣，先用三分真話吊住她，最要命的那件東西絕不能全說，得拿來換自己一條命。
姜令儀拈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嚼。
“陛下可知道，太后挑中臣做駙馬，不只是看顧家的門第?！彼诺吐曇糇龀鰞A心吐膽的樣子。
心里同時轉著另一層話：太后讓我拿的根本就不是傳國玉璽，是另一樣東西，叫什么來著……明心璧。
明心璧。
三個字扎進姜令儀的耳朵，從耳朵一路扎進后腦。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但她知道一件事——母后在世時常年貼身佩戴一枚碧綠的玉飾，從不離手，母后過世之后那枚玉飾憑空失蹤，而她的讀心之力恰恰是在那之后才開始覺醒的。
“繼續(xù)?！彼恼Z氣不咸不淡。
顧晏清盯著她的臉想從中找出半點破綻，嘴上繼續(xù)往下試探。
“太后說宮中藏著一件先朝遺物，誰得到它就能掌控天下最可怕的一種力量。”
他心里的版本比嘴上豐滿得多：太后懷疑當今陛下正在使用明心璧的力量，但她不敢確定，所以才三次選駙馬進宮，每次安排不同的任務，通過駙**下場來反推這位女帝究竟能不能聽見別人心里的話。
三次測試。
裴衍想偷虎符是裴家**自己的算盤，同時也是太后的第一輪試探。
顧晏清要奪玉璽是太后直接下的棋，第二輪。
那第三輪呢？
謝渡是誰安排的？
姜令儀問出口的卻是另一個方向：“太后跟你說過明心璧長什么樣嗎？”
顧晏清臉上的血色一抽：她怎么知道這個名字的？我剛才只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嘴上根本沒提……難道她真的能……
他臉色白了三分。
姜令儀立刻堵上漏洞，語氣帶上嘲弄：“我是天子，**時翻過先朝全部密檔，你以為這三個字很稀罕？”
顧晏清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去，他信了：也是，她坐那個位置什么檔案看不到。
“臣沒見過實物?！彼拖骂^，“但太后跟臣透過底，說先帝駕崩前把明心璧拆成三份分藏在三個地方?！?br>他的心聲在同一時間補出了更致命的半句：每一任駙馬身上都牽著一份碎片的線索。
三份碎片。
三任駙馬。
每人牽一條線。
姜令儀的血一寸一寸往指尖退。
裴衍嘴上要的是虎符，實際牽的線是第一塊碎片。
顧晏清嘴上要的是玉璽，實際牽的線是第二塊碎片。
那謝渡呢？
那個腦子里只裝著她眼睛好不好看的赤腳男人，和第三塊碎片到底是什么關系？
“最后一個問題?！苯顑x站起來，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聲短響，“第三個駙馬謝渡，你知道他是誰的人？”
顧晏清搖頭，嘴上的話和心里的話頭一回對上了。
“臣不知道，太后也不知道。謝渡的名字出現在駙馬候選名冊上的時候太后親自查了半個月，什么來路都沒摸著?！?br>不是太后安排的。
姜令儀走出詔獄，夜風灌滿了袖口。
裴衍是裴家的子，顧晏清是太后的子，這兩路她看得清。
可謝渡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的身份文書查了三遍，祖籍江南安慶，耕讀世家，科舉出身，**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但一張白紙不會自己飛到天子駙**候選名冊上。
除非有人在更高的地方替他鋪了路，鋪得密不透風，連太后的眼線都看不出痕跡。
云硯小跑著追上來，手里攥著一張紙條，氣都沒喘勻。
“陛下，裴衍那邊也松口了，說愿意交出一樣東西換減刑?！?br>姜令儀接過紙條。
上面畫著半塊玉的形狀，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紋，像是從一件更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