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鎮(zhèn)上開了家修理鋪。什么都修，十塊錢封頂。干了五年，沒掙到什么大錢。直到一輛邁**停在門口，車上走下來一個紅著眼眶的年輕人。他說要買一條人命。我說不賣。他朋友失蹤了，十五歲保送清華的天才，走進一座祠堂，再沒出來?，F(xiàn)場只有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一尊斷指的白玉觀音。我還是搖頭。那地方叫婺源。我有三條規(guī)矩，最后一條：婺源不接。直到小陶從樓上滾下來，說他連做半個月噩夢，兩尊玉觀音追著他跑，管那地方叫"星江"。婺源古稱星江。
……
-正文:
第一章
路邊面館，我正低頭吃面。
身后兩個人壓著嗓子聊天。
"秦北？你打聽他干什么？"
"就住這條街上，開了個修理鋪。"
"嗨，你有所不知。"
"這人吧，你在咱鎮(zhèn)上問，十個人有八個說他是騙子。"
"剩下兩個說他腦子有病。"
"但你要是真丟了什么東西，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十個人都推薦你找他。"
我挑了一筷子面，沒說話。
面湯從筷子上滴落，在桌面上拖出三道痕跡。
中間一道完整，上下兩道在中間斷開。
坎卦。
險。
不是好兆頭。
桌上的搪瓷缸子映出身后的人影，打聽事的那個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放下筷子。
"老板，買單。"
回到修理鋪，我一把拉下卷簾門，掛上"午休"的牌子。
老耿從里屋晃出來，嘴里還叼著根牙簽。
"一大早的，關(guān)什么門？"
話沒說完，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有人嗎？"
"想修個東西。"
老耿從窗戶縫往外瞄了一眼，牙簽掉了。
"邁**。"
他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把卷簾門掀開。
"歡迎歡迎，什么都修，十塊錢封頂。"
來人正是面館里打聽我的那個。
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得很講究，但眼眶發(fā)紅，像是好幾天沒睡。
他沒看老耿，越過他的肩膀直接看向我。
"我不修東西。"
"我買命。"
第二章
"不賣。"
我脫口而出。
肋骨上立刻挨了一肘。
老耿朝我擠了擠眼。
"幾個月沒開張了？"
"先聽聽嘛。"
那年輕人也不惱，順勢在我對面坐下。
"不接不要緊，就當聽個故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攆人也不合適了。
他頓了頓，開口。
"我叫顧衍。"
"簡單講，我是個沒什么本事的富二代。"
好樸實的開場。
"我有個朋友叫宋知行，失蹤七天了。"
"報了警，找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唯一的線索，是他失蹤前在玩一個實景解密游戲。"
老耿搞不明白了。
"兄弟，你來之前打聽過我們吧？"
"我們是尋物的，不是探案的。"
"人丟了，可以。鬼抓走了的，不歸我們管。"
我也不想接，跟著附和。
"是，你找**比找我們靠譜。"
顧衍苦笑了一下。
"**找了七天了。在他失蹤的地方只找到一堆東西。"
他把手機上的照片推過來。
照片里是一份警方留檔。
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鞋子碼在旁邊。
書包放在最上面。
另外還有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
手表、紙巾、鑰匙，還有一本書。
老耿湊上去看了半天，念出書名。
"《聊齋志異》。"
顧衍有點尷尬。
"他平時不看這種東西的。"
拋開這本書不提，事情確實離譜。
一個大活人玩?zhèn)€游戲，衣服脫了疊好，人就消失了？
老耿摸著下巴。
"該不會是玩嗨了，脫了衣服到處跑？"
我沒接話，看著顧衍。
"三個問題。"
"動過警犬沒有？"
"你這朋友有沒有強迫癥？"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顧衍逐一回答。
"第一時間出動了警犬，但犬沒反應(yīng)，像是聞不到任何味道。"
"他沒有強迫癥，平時邋遢得很，不可能把衣服疊這么齊。"
他停了一下。
"至于他是什么樣的人。"
顧衍笑了。
"天才。"
"宋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