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鎖發(fā)出一聲提示音，我的指紋被人清除了。走廊里散落著我的衣服和工牌，我媽正把我的筆記本電腦往紙箱里塞。屋里傳來弟弟得意的聲音："姐，這套人才房的名額我就笑納了，你趕緊滾回出租屋去吧。"我看著滿地狼藉，沒有像從前那樣低三下四地求他們給我留條活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包里那份簽好的房屋授權(quán)協(xié)議，早就被我動了手腳。
第一章
"招娣，你那套人才房，讓給你弟弟。"
我爸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夾了塊排骨塞進(jìn)嘴里。
我端湯的手停在半空。
我媽低頭扒飯，筷子戳了兩下碗底，沒敢看我。
"什么？"
我以為自己聽岔了。
我爸慢悠悠咽下排骨，又抿了口酒："俊明下個月結(jié)婚，夢琪家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男方必須有婚房。你那套人才房位置好，面積也夠，給你弟弟正合適。"
我放下湯碗。
勺子磕在碗沿上，"當(dāng)"的一聲響。
"爸，那套房是我自己搖號搖中的。人才房的名額跟我的學(xué)歷、社保、工作單位綁定，俊明他不符合條件。"
"我讓你讓就讓，哪那么多條件不條件的！"
他巴掌一拍桌面，盤子碟子跟著跳了一下。
我后背繃直了，但還是壓著聲音。
"爸，這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人才房有**限制，產(chǎn)權(quán)性質(zhì)跟商品房不一樣，不是我說轉(zhuǎn)就能……"
"你就說你愿不愿意！"
嗓門比剛才又高了一截。
對面桌的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我媽趕緊擺手："小聲點，小聲點。"
然后轉(zhuǎn)過來拽了一下我胳膊，壓著嗓子說："招娣，你弟也不容易。你在大公司上班，以后還能再買，先讓給你弟弟應(yīng)應(yīng)急。"
"媽，七十五平的房子我等了兩年才搖到號。"
"你弟弟兩年都等不起！"我爸又把聲音拔上去了，"夢琪家催著呢，沒房子人家閨女不嫁！你當(dāng)姐姐的，忍心看你弟打光棍？"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我咽了兩口菜湯才壓下去。
今天是我專門請了半天假，訂了這間飯店，想請二老吃頓好的。
他倆從老家坐了六個鐘頭的車到這座城市，我以為是想來看看女兒。
沒成想，這頓飯的目的從一開始就跟我沒關(guān)系。
我把筷子架在碗上，平了平聲音。
"爸，俊明今年二十四，大專沒讀完就退了學(xué)，到現(xiàn)在工作沒穩(wěn)定過半年。他自己不掙錢攢首付，你讓我把名額讓給他？"
"他哪有你會掙錢！"我爸冷哼了一聲，"你一個月工資夠他干一年的！讓一套房子怎么了？"
"那不是一套房子的事。"
"那你倒說說，是什么事？"
他放下酒杯，兩只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從小到大，只要我說的話讓他不高興，他就用這種眼神看我。
不是生氣，是審判。
我攥著膝蓋上的裙子，沒信心在這種審判下?lián)翁谩?br>但我還是開了口。
"那套房子是我能在這座城市扎根的唯一機會。"
"我租房租了六年，搬了四次家，有一次房東臨時收房，我半夜在路邊蹲了三個小時等朋友來接。這些你知道嗎？"
我爸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就知道說自己苦！你弟弟容易嗎？換了五六個工作，一個也干不長，你當(dāng)姐姐的不心疼？"
我差點被這句話噎死。
他換工作，是因為跟同事吵架、遲到曠工、嫌工資低不肯干。
我心疼他什么？
可這些話我沒敢說出來。
我知道，只要我說一個字不好聽的，接下來的局面會比現(xiàn)在更難收拾。
我媽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腳，然后轉(zhuǎn)向我爸，賠著笑："行了行了，先吃飯，這事回頭再說。招娣好不容易請咱倆吃頓好的。"
"吃什么吃！"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一套房子都舍不得給弟弟，我看她是翅膀硬了，眼里沒這個家了！"
飯店里安靜了一瞬。
我握著筷子的手指發(fā)白。
第二章
"爸，你說這話之前，能不能先想想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錢？"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卡在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爸愣了一秒。
我沒等他接話。
"俊明大專的學(xué)費，是我大三那年做兼職攢的，一萬二，我分兩次轉(zhuǎn)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