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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下城迷蹤:我越被誤解越強

:夜半神識啟,書?,F(xiàn)玄機------------------------------------------,屋里黑得徹底。,眼睛睜著,盯著屋頂那道裂紋。月光從窗紙破洞漏進來,斜斜地切過床沿,照在墻角堆著的舊書上。他沒睡著,胸口那東西還在發(fā)燙,不像是火燎,倒像是一塊埋進土里的炭,隔著皮肉悶燒,一下一下地跳。,草席發(fā)出干澀的響聲。床底暗格就在手邊,他伸手進去,摸出那個油布包。三層布裹得緊,解開時指尖能感覺到竹簡邊緣的毛刺。他沒點燈,就這么坐在床沿,把殘卷攤在膝上。,連狗都不叫。他低頭看那些字,焦痕斑駁,筆畫歪斜,有些地方根本認不出寫的是什么。他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讀,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是嘴唇在動。讀到末行時,那點青光又出來了,比之前更亮些,在黑暗里泛著冷意。,忽然覺得眼睛發(fā)酸,像是被風吹久了。他眨了一下,再眨一下,可那酸脹感越來越重,最后變成一股刺痛,直往腦里鉆。他抬手去揉眼,手還沒碰到眼皮,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人拽進了井里。,意識卻落進了一片空地。,地是黑的,遠處有山影,近處無草木。風沒有聲音,空氣卻在震動,像有千軍萬馬在遠處奔騰。他站著不動,腳底傳來震動,一下一下,越來越密。接著,他看見了——,一個個漆黑的大字懸在半空,筆畫如刀刻,字形古拙。那些字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動,在重組,在崩塌又凝聚。突然,一聲鼓響,自虛空中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長戟,鐵靴踏地,列陣而行。他們不說話,也不喊殺,只是整齊劃一地向前推進。戰(zhàn)旗展開,上面寫的不是將帥名號,而是“謀斷策變”四個大字。騎兵從兩側(cè)包抄,馬蹄無聲,刀鋒低垂。戰(zhàn)場中央,一座高臺升起,臺上立著一人,披黑袍,背對陳無咎,頭戴無旒冠。,可腿動不了。他想喊,喉嚨也發(fā)不出聲。那些士兵忽然停下,齊刷刷轉(zhuǎn)頭,面朝他跪了下去。動作整齊得不像活人,倒像是被同一根線扯動的傀儡。他們跪著,頭低著,手中兵器橫放于地,卻沒有一點聲響。。。,也不是過去的模樣。那人眉峰更銳,眼神更深,唇角抿成一道冷線,站在高臺上,像是一尊本不該存在于世的神祇。他開口了,聲音不是從嘴里傳出,而是直接在陳無咎腦子里響起:“主?!?br>只有一個字。
可這一聲“主”,讓整個戰(zhàn)場都顫了一下。地面裂開細紋,天空撕出縫隙,那些跪著的士兵同時抬頭,眼中竟有火焰燃起。陳無咎感到一股熱流從胸口炸開,順著血脈沖向四肢,五臟六腑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又沉又脹,卻又說不出的通暢。
他猛地閉眼。
可識海中的景象沒消失。他越是閉眼,看得越清。他聞到了血腥味,不是濃烈的腥臭,而是剛流出時那種帶著鐵銹味的溫熱氣息。他聽見了心跳,不是自己的,是千軍萬**心跳,整齊得如同戰(zhàn)鼓。
他張口,想說“我不是”。
話沒出口,那黑袍人就抬起了手。掌心向上,托著一塊牌位似的東西,上面刻著三個字:陳無咎。
字一現(xiàn),戰(zhàn)場轟然響應。所有士兵再次叩首,這一次,他們的嘴動了,無聲吶喊,像是在念一個名字,一個稱號,一個不屬于凡人的身份。陳無咎聽不見,但他知道他們在喊什么——
魔尊?妖帝?還是……戰(zhàn)神?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些人怕他,敬他,信他是某種不可違逆的存在。而這份信念,正在把他往上推,推離“書生”這個身份,推向某個他從未想過的位置。
“我是陳無咎。”他在心里說,“邊陲小城的窮書生,父母雙亡,考不上功名,連飯都快吃不起的人?!?br>他越是否認,那黑袍人的面容就越清晰。到最后,兩人完全重合,仿佛他從來就不是凡人,只是暫時忘了自己是誰。
突然,一切靜了。
戰(zhàn)場消散,文字隱去,高臺崩塌。他站在原地,發(fā)現(xiàn)自己還坐在床沿,手里攥著竹簡,指節(jié)發(fā)白。油燈不知何時亮了,火苗微微晃動,映得墻上影子一顫一顫。
他低頭看手,竹簡上的青光已經(jīng)褪去,和剛才一樣普通。他放下卷冊,伸手去探床沿木板,五指收攏,輕輕一捏。
木屑簌簌落下。
他愣住,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點力。咔的一聲,一小塊木頭直接碎成粉末。
他盯著自己的手。
這力氣,不是他的。至少,不是昨天的他能有的。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兩圈。腳步輕了,呼吸穩(wěn)了,連屋外巷子里老鼠爬過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他走到門邊,拉開門縫往外看。月光鋪在石板路上,照出他瘦長的影子。他關上門,背靠門板滑坐到地上。
不是夢。
他把手伸進懷里,觸到那竹簡,還是溫的,像貼身藏了許久的玉。他想起老道臨終的話:“莫信天命?!?br>現(xiàn)在他明白了。
天命不是寫在榜上的名字,也不是由官老爺說了算的出身。
天命,是別人怎么看你。
是你被當成什么人。
只要你被人當成強者,哪怕只是誤會,那份力量也會流向你。
越怕你,越信你,你就越強。
他慢慢站起身,把竹簡重新包好,塞進床底暗格。這次沒藏太深,伸手就能拿到。他吹滅油燈,躺回床上,沒蓋被子,就那么睜著眼,看著屋頂。
天還沒亮。
但他已經(jīng)不想睡了。
明天他要赴考。
不是為了中舉,也不是為了出人頭地。
他想看看,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人誤解他。
會把他當成什么人。
他躺在那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里繡著半卷竹簡紋,是他前年自己繡的,針腳歪斜,沒人注意過?,F(xiàn)在他忽然覺得,那紋路似乎有點發(fā)燙。
窗外,一只夜鳥掠過屋檐,翅膀拍碎了月光。
陳無咎翻了個身,面朝墻。
他的心跳很穩(wěn),一下,一下,像在數(shù)著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