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我脖子上鎖了道銀鏈，管我叫"蟲兒"，逼我在韓家地上爬了六年。
韓若筠賞我吃飯時，把碗砸碎在地上，看我趴下去舔凈碎瓷間的殘羹，她笑得前仰后合。
韓家抄家那天，她被一刀砍了頭，我從后院排水溝爬了出去。
脖子上那根掙斷的銀鏈，是我全部家當(dāng)。
逃出去第三天，我在干涸的河灘上撿到個半死的男人。
四品金魚符，四皇子裴硯。
他說送他去洛陽，要什么都給。
我把**擱他脖子上，笑了：我不要錢。我要權(quán)。你應(yīng)不應(yīng)？
……
第一章 污水溝里掙斷鏈
韓家滿門抄斬時，我正蹲在后院污水溝邊，替韓若筠洗她故意踩進(jìn)泥里的繡鞋。
圣旨來得突然。
前院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緊接著刀兵聲四起。我抬起頭，看見成群的甲兵翻過院墻，逢人便拿。
韓家上下幾百號人，跑的跑，跪的跪，哭喊聲此起彼伏。
韓若筠站在花廳臺階上，臉漲得通紅，指著一個百夫長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吃了豹子膽！本小姐是平陽縣主的親女兒，我母親可是宗室！"
那百夫長面無表情，一刀劈下。
韓若筠的頭顱骨碌碌滾**階，兩只眼珠子瞪得溜圓，嘴還是張著的，像在罵最后半句話。
沒人在意我。
韓家少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就像鍋里少了粒米，誰會去數(shù)？
我把手里的繡鞋扔了，半蹲著身子，沿墻根摸到后院排水溝口。那溝又窄又臭，堪堪容一個人趴著爬過去。我把臉埋進(jìn)腐水里，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往外鉆。
身后有人在喊"搜后院"，甲兵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咬著牙拼命往前爬，膝蓋蹭在碎石上，一層皮直接磨沒了。
終于，我從圍墻外側(cè)滾了出來。
渾身泥漿，滿頭污水，像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可我活了。
韓若筠死了，而我活了。
我順手摸了摸脖子，那根鎖了六年的銀鏈，在剛才爬溝時被卡住，硬生生掙斷了。斷口處的銀片割破了我的皮膚，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這銀鏈?zhǔn)琼n若筠給我打的，說是"賞"我的。
鏈子連著個銀片圈，圈上刻了一個字：蟲。
她管我叫蟲兒。
六年了。從我九歲被送進(jìn)韓家那天起，直到今天，她終于叫不出第二聲了。
我把斷掉的銀鏈揣進(jìn)懷里。這東西少說也有七八兩銀子，眼下是我全部的本錢。
換了身甲兵**上扒下來的男人衣裳，我趁著夜色翻出了巷子。
長安城宵禁，街上空得只剩風(fēng)聲。
我縮在一家肉鋪的案板底下，閉著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韓若筠那顆滾**階的人頭。
說實(shí)話，我高興。
可也不全是高興，因?yàn)樗赖锰炝恕?br>一刀砍掉，干脆利落。她這輩子折磨我的那些手段，樁樁件件，我還沒來得及還給她，她就沒了。
也罷。
死了就死了。
天一亮我就出城，離開長安，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我攥著懷里的銀鏈，閉上了眼。
第二章 韓家蟲兒年辱
我是韓家家主韓仲達(dá)的女兒。
這身份說出去，沒人信。
我娘姓顧，是韓仲達(dá)年輕時在外面養(yǎng)的外室，身份低微，上不得臺面。我九歲那年，娘病死了，韓仲達(dá)派人把我接進(jìn)韓家。
不是認(rèn)親，是扔給韓若筠當(dāng)丫鬟使喚。
韓若筠是正室平陽縣主所生的嫡長女，韓家獨(dú)一份的掌上明珠。韓仲達(dá)把我領(lǐng)到她面前時，她正坐在花廳里逗鸚鵡，上下看了我一圈。
"模樣還行，就是出身太賤了些。"
她笑著吩咐人："去，給她打一條鏈子來。我養(yǎng)了這么多鳥，還沒養(yǎng)過人呢。"
三天后，那條銀鏈就鎖上了我的脖子。
韓仲達(dá)？他只說了一句話："她活著就行，別鬧出人命。"
韓若筠把我當(dāng)寵物養(yǎng)。
不對，寵物還有名字。她給我取的名字叫"蟲兒"，因?yàn)樗f我就是韓家地上的一條蟲，踩死不心疼，養(yǎng)著圖個樂子。
她逼我爬。
在她的閨閣里，在會客的花廳上，在韓家宗族聚會的大堂中間，她拽著銀鏈子，讓我四肢著地爬給眾人看。
"蟲兒，爬快些。"
我爬。
有一回爬得慢了，她提起腳踹在我腰上，我整個人趴倒在地，下巴磕在青磚上，磕掉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