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4年那個冬天------------------------------------------。，冬天的風(fēng)從縫隙里灌進(jìn)來，吹得他腦門發(fā)涼。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根晃晃悠悠的燈繩，愣了好半天。。，他在城中村租的那個單間，一個月三百塊。燈繩拉一下亮，再拉一下滅。拉得多了，繩子起毛，他就懶得換。。。。他掏出來一看——諾基亞。屏幕小得可憐，還帶著那種老式的九宮格鍵盤。時間顯示：2014年12月17日，星期三。。。。每件都記得。，他蹲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記得大兒子的學(xué)費拖了兩個月才交上。記得小女兒生病住院，他掏不出押金，站在醫(yī)院大廳里給所有人打電話借錢。。，媒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姑娘。那姑娘不嫌他窮、不嫌他沒房沒車，跟他說了一句話，他記了一輩子。"日子是人過的，苦不怕，怕的是兩個人不往一處使勁。"，伊芳跟著他吃了太多苦。三個孩子，最小的那個出生那年，他連奶粉錢都拿不出來。伊芳沒說過一句怨言，但肖金成自己心里清楚——他沒本事，讓一家人跟著他遭罪。
他攥著手機，忽然笑了。
2014年12月。比特幣才幾百塊錢一個。北京的房價還沒起飛。微信剛上線支付功能沒幾個月。短視頻這個行業(yè)還沒人聽說過。
滿世界都是機會。
而他現(xiàn)在，二十六歲。比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未來十一年會發(fā)生什么。
最重要的是——再過幾天，媒人就要登門了。
肖金成翻身下床，對著墻上那面破鏡子使勁搓了一把臉。
鏡子里的人，年輕、瘦，但眼睛有光。
他對著鏡子說了一句：
"這輩子，一天都別讓她等。"
說完他開始翻通訊錄。諾基亞的電話本里存的第一個名字寫著：李磊。備注：鐵子。
肖金成撥了過去。
"喂？"
"磊子，你手里有多少錢？"
對面愣了兩秒："***一大早發(fā)什么瘋？我問你手里有多少錢，你反過來問我？"
"別廢話，有多少？"
"……一千出頭，咋了？"
"夠了。今天下午陪我去個地方。"
"哪？"
"電腦城。買臺好點的電腦。"
"你買電腦干啥？"
肖金成想了想，說：
"賺錢。"
李磊沉默了三秒。以他對肖金成的了解，這人從來不碰新東西，連智能手機都懶得換，突然說要買電腦——這不對勁。
"老肖，你沒發(fā)燒吧？"
"發(fā)了。發(fā)了一個大財?shù)臒?
"……行，你狠。下午兩點，老地方見。"
電話掛了。
肖金成把手機揣進(jìn)兜里，感覺心跳得有點快。
2014年，短視頻還沒火，公眾號剛開始有紅利，**客還在野蠻生長——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都太慢了。
他想要的是一筆快錢。一筆能讓他體體面面去相親、能讓他租個像樣房子、能在伊芳面前不寒磣的錢。
他知道一個機會。
2014年底到2015年初，比特幣又一次大漲。從三四百美金漲到一千多。如果能在這時候入手，兩個月之內(nèi)翻三倍。
但問題是——他手上也沒錢。
他翻了翻兜，***里一共兩千三百塊。加上李磊那一千，三千出頭。
三千。按當(dāng)時的匯率換成比特幣，大概能買一個。
一個比特幣，三個月后能變成一萬塊。
夠了。
足夠他在伊芳面前，當(dāng)個體面人。
肖金成穿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襖，打開門，2014年冬天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冷，但亮。
他深吸一口氣，邁了出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