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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流年各自天涯
超市里,我被一個小孩撞到孕肚。
疼到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電話......給我老公打電話......”
女人給了孩子一掌后,才撿起我的手機(jī),一邊道歉一邊找通訊錄里的老公。
接連幾道電話都沒人接。
“你別慌,我讓我丈夫來解決......”她掏出手機(jī)給她老公打電話。
剛響一聲就接通了。
“老公!兒子又闖禍了!”
“別開會了,趕緊來,他把人孕婦撞了!”
十分鐘后。
本該在異地工作的周聿安,卻出現(xiàn)了。
他先就看見孩子腫脹的臉頰,心疼不已,蹙眉四處尋找著人。
“至于打孩子嗎?到底把誰撞了......”
與我視線交匯的瞬間。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
我搶來的特價菜散落一地。
坐在狼藉中,手里還掛著破布袋,洗到發(fā)白的裙子沾滿污漬。
矜貴的男人站在面前,襯得我更加狼狽了。
我愣愣地望著周聿安。
萬般情緒交加,一時竟然忘記了說話。
“老公,快把人送去醫(yī)院?!迸舜叽僦?,“她摔得還挺重?!?br>
又轉(zhuǎn)眼看向我。
“實在是對不起,孩子從小被慣壞了,在外面也橫沖直撞的?!?br>
她拉開小羊皮包,從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錢,塞進(jìn)我手里。
“出門就只帶了這么點(diǎn)兒,你先拿著?!?br>
“聿安?!?br>
周聿安這才回過神,看向女人,“什么?”
“把你的名片給她,”女人說,“后續(xù)有什么事她可以聯(lián)系我們?!?br>
我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周聿安。
眼眶干到發(fā)脹,小腹的疼痛轉(zhuǎn)向麻木。
“周聿安......”
聲音止在喉嚨。
再多的話,就這樣被哽咽堵了回去。
“你們認(rèn)識?”女人問。
周聿安躲開了我的視線,搶先道:“不認(rèn)識?!?br>
不認(rèn)識。
我像是突然聽不懂話,將這三個字反反復(fù)復(fù)地拼湊,咀嚼,直到口中滿是苦味,才勉強(qiáng)理解到。
什么叫做同床共枕六年。
我們不認(rèn)識。
“可能......她在財經(jīng)頻道上見過我?!彼f。
“先去醫(yī)院吧?!?br>
周聿安蹲下來,想將我攔腰抱起。
我伸手猛地把他推開。
垂下眼,讓淚水隱匿在睫毛的陰影里。
“我沒事?!?br>
然后倔強(qiáng)起身。
帶著滿腦子的空白,一身的狼狽,扶著腰,一步一步往外挪。
身后是女人對帶孩子的抱怨。
還有男人溫柔至極的輕哄。
我不想聽,不去看,可猜想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它們在叫囂,在扯著我的耳朵怒吼,在諷刺我,嘲笑我,說承諾我白頭偕老,始終如一的丈夫。
他背叛了我。
直到走出他們的視野,我才舍掉體面。
淚水一顆顆砸在回家的路上。
指尖顫抖,在屏幕上點(diǎn)錯了好幾下,才戳開跟周聿安的聊天框。
離婚。
我會打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