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端王裴硯辭三年，替他打理王府，替他周旋朝臣家眷，替他擋過一碗毒酒。臨死那日，他在清云觀為柳如煙齋戒祈福，我的丫鬟碧云跪在床前哭得渾身發(fā)抖，要叫人去請他。我說，別叫了。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誰知再睜眼，回到了四年前。這一回，我不嫁端王，不替誰做嫁衣，不為不值得的人賠命。柳如煙，你裝了一輩子的可憐人，這回我親手替你把面具揭了。

......

-正文：

第一章

我親眼看過裴硯辭寵一個人的樣子，所以我知道，他不愛我。

彌留之際，我沒讓人去清云觀請他。

碧云跪在我床邊，眼淚把我的袖口洇濕了一片。

"王妃，您撐一撐，王爺馬上就回來了！"

撐？

太醫(yī)昨日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油盡燈枯，回天乏術(shù)。

"別……別去請他。"

我攢了半天的力氣，才從嗓子里硬擠出這幾個字。

"王妃！"碧云不肯，膝行兩步撲到床邊。"您當真不想再見王爺一面？"

見他做什么？

見他那張好看得不像話的臉上，照舊掛著對我的不冷不熱？

還是見他聽說我死了，終于松一口氣的輕快？

我見過他對柳如煙笑，那種笑我從沒得到過，滿滿的縱容和小心翼翼，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全堆到她腳邊。

看過了，就不會再騙自己。

端王裴硯辭，我的夫君，他這輩子就沒愛過我。

既然這樣，何必在我斷氣之前，還要看他跟別人的恩恩愛愛。

讓他留在清云觀吧。

讓他給他的柳如煙燒香許愿，保她歲歲平安。

而我顧清寧，就不必礙他的眼了。

直覺一寸一寸地往回抽。

先是手腳。碧云攥著我的手，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她掌心的溫度。錦被的觸感也退了，好像有人在我四肢上蒙了一層棉。

再是鼻子和嘴。屋里煎了三天的藥味說散就散了，嘴里那股揮之不去的苦也淡了。

碧云還在喊什么，可她的聲音越傳越遠，像隔了一堵墻。

最后是眼睛。燭火化成一小團模糊的光，帳幔的花紋融成一片，然后什么都沒了。

我顧清寧，永寧侯府嫡長女，嫁與端王裴硯辭為正妃三年，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