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年時間?！?br>
劉昶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了。他想起去年在顧言的實驗室見過顧曉，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正用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指敲擊鍵盤，屏幕上是她設計的機械骨骼圖紙?！拔蚁胱约鹤呗??！碑敃r她笑著說，眼里的光比實驗室的無影燈還要亮。

“顧教授說，這是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辦法?！绷窒陌岩环菟{色的協(xié)議放在文件上，“腦機分離技術的臨床試驗申請已經通過了，新造是唯一愿意承接這個項目的公司。”

劉昶看著協(xié)議末尾顧言的簽名，筆鋒凌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突然想起顧言在一次采訪里說過的話：“進化從來不是選擇題，是生存題?！?br>
他起身走到窗邊，新造公司總部的玻璃幕墻外，懸浮車在樓宇間穿梭，其中一半的駕駛者都帶著明顯的機械改造痕跡——有人頂著閃爍著藍光的機械顱骨，有人的雙腿是能變形的推進器，甚至有個廣告牌上的模特連面部都換成了可自定義表情的仿生面板。這個時代，“完整的肉身”正在成為奢侈品，或者說，成為被嘲笑的“原始象征”。

“劉哥？”林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個項目接嗎？高層其實一直很猶豫，畢竟顧教授的技術太激進了?！?br>
劉昶回頭，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把顧曉的所有病歷和之前的身體數據都調出來，還有顧教授團隊的神經接**術參數，我要連夜看。”

林夏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不是同意，是評估?！眲㈥品_文件的下一頁，里面附著顧曉近期的腦部掃描圖，灰質區(qū)域的活躍度比同齡人低了不少，“我得知道，這到底是生路，還是另一條死路。”

當晚，劉昶的辦公室燈火通明。他對比著顧曉的基因序列和機械軀體的適配參數，發(fā)現顧言團隊在神經傳感器的材質上做了特殊處理——用了一種從深海生物體內提取的膠原蛋白，理論上能降低30%的排斥反應。但這種材料從未在人體上做過長期試驗，風險未知。

凌晨三點，他的私人終端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顧言發(fā)來的加密郵件，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你在查，求你，給她一個機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