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骨剝離的第十七日，我躺在誅仙臺下的血污里，聽見了仙門百年的謊言。
雨水混著血水淌進眼眶，視野一片猩紅。遠處高臺上，我的“好妹妹”林清婉正披著本該屬于我的鳳凰羽衣，在萬千修士的見證下，與我的未婚夫——凌霄仙君攜手登上九重天階。仙樂奏鳴，百鳥朝賀，她的笑容比三春桃花還要燦爛。
而我，曾經(jīng)被整個仙界譽為“千年第一天才”的云昭，像條死狗般癱在泥濘中，渾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處靈竅被金**穿，靈海被挖空，脊椎處那條與生俱來的“先天道骨”已經(jīng)被生生抽走，此刻正嵌在林清婉的體內(nèi)，助她突破化神。
“姐姐，別恨我?！比涨?，林清婉蹲在我身前，用沾著蜜糖的指尖輕撫我潰爛的臉頰，“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你活著，我就永遠是陪襯。你這身仙骨和靈根，放在我身上，才能發(fā)揮最大的價值。”
她說話時，我未婚夫凌霄就站在她身后，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看向我的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昭昭，別掙扎了。”他聲音平靜無波，“清婉比你更需要這份機緣。你資質(zhì)已廢，做個凡人安穩(wěn)過完此生，未嘗不是幸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涌上腥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不知道，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我云昭能十七歲結(jié)丹，二十歲元嬰，靠的從來不是那根“先天道骨”。
我生來就帶著一段記憶。
一段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破碎的、關(guān)于“神”的記憶。
誅仙臺下的血池是仙界處置重犯的地方，污穢的怨氣與業(yè)力糾纏千年，尋常仙人沾染半點都會修為大損?？蓪ξ襾碚f，這里卻是絕佳的養(yǎng)傷之地。
因為那池底深處，埋著一件東西。
一件只有真正的“神”才能感應到的東西。
雨水還在下，遠處慶典的喧囂隱約傳來。我艱難地挪動手指，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池壁。皮膚潰爛處傳來鉆心的疼，但我沒停。一下，兩下，三下……指甲翻裂，指骨磨出了森白的茬口，終于，在池壁某道裂縫處，我摸到了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溫熱。
就是它。
我閉上眼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那縷溫熱引入體內(nèi)。
霎時間，天地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