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扣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客廳的掛鐘滴答響，響了八年。

然后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窸窸窣窣，從樓下傳上來。

不是老鼠。

我屏住呼吸坐起來，腳剛落地，樓下傳來一聲玻璃碎響。

有人破窗進來了。

我第一反應(yīng)是沖向婆婆房間。

她癱在床上動不了，萬一小偷傷到她……

我推開她房門的瞬間，走廊的燈剛好亮了。

應(yīng)急感應(yīng)燈，被動靜觸發(fā)了。

燈光下，我看見了一個畫面。

周秀蘭正從床上翻下來，兩條腿穩(wěn)穩(wěn)踩在地上，彎腰抄起床頭柜上的手電筒，快步往陽臺方向走。

她的步伐比我還利索。

她走了三步才意識到燈亮了，猛地轉(zhuǎn)頭。

我們四目相對。

她嘴張了張，手里的手電筒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整棟房子安靜了兩秒。

然后樓下又傳來一聲響動。

周秀蘭的臉抽搐了一下，一**坐回床沿。

"明月……"

她的聲音在抖。

"我、我是被嚇的，人一急就……你聽我說……"

我沒說話。

我低頭撿起那只手電筒，關(guān)掉了走廊的燈。

"我先去看看樓下。"

轉(zhuǎn)身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后急促地喘氣。

像被人拆穿了的賊。

小偷跑了。

廚房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地，灶臺上的鐵罐子被翻倒了，里面是我藏的三千塊家用錢，一張都沒少。

我報了警。

***的人來了，拍了照，登記完走了。

全程，我沒提婆婆站起來的事。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回到她房間。

她躺得板板正正，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緊閉。

呼吸卻快得像在跑步。

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媽，小偷跑了，沒丟東西。"

她"嗯"了一聲，不睜眼。

"你剛才站起來那會兒，腿不疼嗎？"

被子底下，她的手指猛地一蜷。

"我沒站起來。"

她說。

"你看花眼了，當時黑燈瞎火的……"

"走廊燈亮著。"

我的聲音很平。

"感應(yīng)燈，你走過去的時候自動亮的。"

她終于睜開了眼。

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盯著天花板。

"明月，我這是回光返照，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