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聲。
陳浩宇一臉通紅，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把嘴里的蝦慢慢咽下去，放下筷子。
"爸。"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
"您想找個老伴，我們做晚輩的，理解。"
陳德厚臉色緩了一點。孫秀蘭抬起頭，有些意外。
"但有些事，得趁現(xiàn)在說清楚。"我看向?qū)O秀蘭，"孫姨，免得以后生誤會，傷了誰的感情，就不好了。"
孫秀蘭的笑淡了一層："舒晴，你說。"
"您和爸結(jié)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家里的日子，得您來操持。爸的脾氣您清楚，直來直去，有時候不講究。生活上，您少不了操心。"
我頓了一下。
"尤其是錢這塊。"
我注意到，孫秀蘭的耳朵動了一下。
"爸每月退休金3200，以后就歸您管。水電燃?xì)?、柴米油鹽、爸的藥費、零花，全從這里出。您是過日子的人，肯定安排得過來。"
這句話落下去，孫秀蘭臉上精心維持的溫順表情，一層層地剝落了。
她嘴角還掛著弧度，但那弧度不動了，像是黏在臉上的。
"3200……全我來管？"
她嗓子有點干。
"對。"我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種替她著想的誠懇，"您和爸結(jié)了婚，管錢是分內(nèi)事。爸勞累一輩子，這些瑣事不該再讓他費心了。您說呢？"
陳德厚沒聽出這里的門道，反倒覺得我說得在理。
"嗯，舒晴這話有道理。秀蘭，以后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孫秀蘭張了張嘴。
她準(zhǔn)備好了我會哭鬧、會反對、會擺兒媳的架子把她轟走。
她沒準(zhǔn)備我會同意。
更沒準(zhǔn)備我把3200塊退休金當(dāng)個寶貝似的，雙手遞到她跟前。
3200塊。
在這座城市，一個老人有點質(zhì)量地過一個月，剛剛卡在夠和不夠之間。
水電燃?xì)?、買菜做飯、降壓藥降糖藥、偶爾去醫(yī)院掛個號，算一算，能省幾塊錢？
這和她盤算的完全不同。
她盤算的是嫁進(jìn)來，公公的存折順理成章握在手里，那套三居室的產(chǎn)權(quán)證上添她的名字，往后的日子，不管怎么樣，都有了保底。
不是每月掰著手指頭過日子的3200塊。
"陳叔……"孫秀蘭轉(zhuǎn)向陳德厚，帶著撒嬌和為難，"我哪有舒晴會持家？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