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滿宮的人都來看熱鬧。
林貴妃站在我床前，慢悠悠地搖著團扇。
“蘇婉儀，你這輩子可真夠蠢的。替皇上養(yǎng)了十年的兒子，到頭來，那孩子親手給你端了一碗毒藥?！?br>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
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人掐住。
“你以為你喝了六年避子湯，皇上就會感動？就會封你為后？”林貴妃蹲下來，湊近我的耳朵，“他在朝堂上說起你這事，笑了整整一炷香。”
淚從眼角滾下來。
她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那個我用命去護的男人，拿我的癡情當笑話。
那個我當親生兒子養(yǎng)大的孩子，拿我的命當投名狀。
“娘娘，她斷氣了。”
身邊太監(jiān)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想，這輩子，我大概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然后——
一盆冷水潑在我臉上。
“蘇家姑娘！蘇家姑娘醒醒！馬上就要到宮門了！”
我猛地睜開眼。
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湊在眼前。
圓臉，兩個丫髻，滿眼焦急。
是采月。
我的貼身丫鬟。她死在我前頭三年——因為替我擋了一杯毒酒。
“姑娘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要不要跟嬤嬤說一聲，緩一緩再進宮？”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細嫩，白凈，沒有任何傷痕。
十七歲的手。
馬車外傳來嬤嬤的聲音：“別磨蹭了！過了午時宮門就關了！”
采月扶著我坐起來。
我掀開車簾一角，遠遠看見朱紅色的宮墻。
上輩子，我就是從這扇門進去的。
進去之后，再也沒能活著出來。
“姑娘？”
我放下車簾。
“采月。”
“在呢。”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拿我當棋子。”
采月一臉茫然。
“姑娘你說什么呢？”
我沒回答。
馬車停了。
宮門大開。
上一世，我低著頭走進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行差踏錯。
這一世——
我抬起頭，直直看向宮門上方的匾額。
來都來了，這次，換我做局。
第二章
選秀在含章殿。
三十六個姑娘站成兩排，人人低眉順眼。
我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上輩子也是這個位置。蘇家雖是將門，但父親常年在邊關，朝中無人替我說話。
所以我被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