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無數(sh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林辰的臉上、身上，寒意順著衣縫鉆進骨子里，卻不及他心底萬分之一的疼。他跪在蘇晚的墓碑前，膝蓋早已被冰冷堅硬的水泥地磨得失去知覺，褲腿沾滿了泥濘和雨水，緊緊貼在腿上，可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蘇晚笑得溫柔，眉眼彎彎，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那是她二十歲出頭的模樣——干凈、明媚，眼里有光，像春日里最暖的陽光，能驅(qū)散所有陰霾?？删褪沁@樣一束光，嫁給自己十年后，被他一點點磨滅，最后只剩下無盡的疲憊、隱忍和絕望，直到生命的盡頭，她手里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打折券，那是她省吃儉用攢了半個月，特意給她買換季外套的，而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像樣的禮物，甚至連一句真心的“謝謝”，都吝嗇說出口。
三天前，他還在外地跟客戶推杯換盞、稱兄道弟，酒過三巡、醉意朦朧的時候，鄰居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又慌張：“林辰！你快回來！蘇晚倒在出租屋里，不省人事了！”那一刻，林辰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腦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瘋了一樣沖出酒店，不顧外面的****，發(fā)動車子就往回趕，油門踩到底，車子在雨夜里疾馳，濺起的水花比車身還高。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蘇晚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趕到醫(yī)院時，急診室的燈還亮著，他像個無頭**一樣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雙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祈禱，祈求蘇晚能平安無事?？僧敿痹\燈熄滅，醫(yī)生摘下口罩，語氣沉重地說出那句“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送來太晚，長期勞累加上情緒郁結(jié)，心臟撐不住了”時，林辰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直直地癱倒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有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他沖進病房，看著病床上蓋著白布的身影，身形單薄得像一片羽毛，他連碰都不敢碰，生怕那只是一場易碎的夢，生怕自己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