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蹲在路邊抽完第三根煙的時候，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
先聞到的是一股很沖的味道，煙味混著汗味，還有衣服很久沒洗過的悶臭。
陳修側(cè)頭看了一眼。那人穿一件灰撲撲的風衣，領(lǐng)子豎著，**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口罩遮不住從兩側(cè)齜出來的胡子，看起來亂糟糟的。
“剛出來？”大胡子問。
陳修沒搭理。
他在里面蹲了兩年，出來第三天，兜里一分錢沒有，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
大胡子也不惱，自己點上煙，抽了兩口才說：“有個活兒，缺個搭檔。”
陳修又看了他一眼：“什么活兒?！?br>“前面拐角有家金鋪?！?br>大胡子朝街對面努了努嘴：“不是連鎖的，就一個老板娘看著，我踩了三天，監(jiān)控是壞的?！?br>陳修把煙頭摁滅在鞋底。
“搶？”
“拿...”大胡子從懷里摸出一把左輪，槍管對著自己掌心，扣了一下。
咔噠，空槍。
只有底火輕微的脆響。
“道具，假彈，嚇人用的。”
他把槍遞過來：“你不用傷人，站我后面舉著就行?！?br>陳修接過槍。沉甸甸的，聞著有一股金屬和硝煙的混合氣味。
“放心吧?！?br>大胡子又重復了一遍：“就聽個響?！?br>陳修把槍揣進懷里。
二
黃金回收店在街角，卷簾門半拉著，老板娘正背對著門蹲在柜臺后面，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裙。
“關(guān)門了，這位顧客...”老板娘站起來，轉(zhuǎn)過身。
她看見陳修手里的槍，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假的吧？你們這種人...”
看到她伸手來搶，陳修想往后退，手指也下意識地收緊了。
陳修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怎么扣下去的。
他只記得老板**手伸過來，他想往后退，然后槍聲大到讓他耳鳴了一瞬。
老板娘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頭看了看陳修，嘴張了一下，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人往后倒下去，撞翻了柜臺上的電子秤，秤摔在地上，數(shù)字閃了一下就滅了。
陳修低頭看手里的槍，槍口還在冒著細煙。
“你...你說這是假的...”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團砂紙：“你說這只是道具，為什么......為什么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