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滿目赤紅。
蓋頭壓在頭頂，鑼鼓嗩吶震得人耳根子疼。
我攥緊手帕，指節(jié)發(fā)白。
每一聲鞭炮，都讓我更加確信，我真的回來了。
重生在嫁給顧長清的這一天。
想掀蓋頭，沖到喜堂上當眾揭穿他外頭養(yǎng)女人的事。
忍住了。
顧長清背后是顧崇山將軍，我不過一個商戶女。時機未到，貿然撕破臉只會害了自己。
徐徐圖之。
十年的賬，一筆一筆地討。
拜堂，敬茶，入洞房，一切與前世分毫不差。
入夜，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長清帶著四五個酒氣沖天的兄弟涌進來，彎腰伸出腳尖要挑我的紅蓋頭。
上一世我嚇得往后縮，低頭不敢見人。
這一世。
我一把扯下蓋頭，反手砸到他臉上。
滿堂哄笑。
顧長清怔了一瞬。
"沈若晚，你瘋了？"
我端端正正坐在喜床上，理了理袖口。
"顧家的規(guī)矩，是拿腳踢新娘子？"
顧長清臉色沉下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八抬大轎把你從那破鋪子里扛進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信不信我這就寫休書？"
"好啊。"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擺。
"紙墨在桌上，你寫。誰不寫誰是孬種。"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回頭看他那幫兄弟，個個嘴角都在抖。
一個年紀稍長的拉了拉他袖子。
"行了長清，別鬧太過。這可是你挨了你爹十五棍硬要娶回來的，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才正經。"
媒人趕緊端上合巹酒打圓場。
顧長清一腳踹翻酒盞。
白瓷碎了一地，酒水濺到我的裙擺上。
"統(tǒng)統(tǒng)給我閉嘴。"
他盯著我，一字一字從牙縫里擠。
"沈若晚，我告訴你，我打心眼里看不**。癩蛤蟆想我對你好？等著吧，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我不急也不惱。
歪頭看他。
"顧公子這話，該對著鏡子說。"
他被噎了一下，忽然陰惻惻笑了。
"怪不得方明遠死活不愿認你這門娃娃親，誰看得**這種商戶女？"
這話，上輩子扎得我滿眼是淚。
如今只覺得好笑。
"方明遠看不看得上我，跟你有什么關系？倒是你，這么在意他，他樂不樂意搭理你？"
后面那句咬得很重。
顧長清整個人繃緊了。
猛地砸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