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土**藏糧命，少年輕狂不信魘
娃兒，你別不信。
我今年八十二歲，在陜北黃土高坡上活了一輩子，土**里生，土**里長(zhǎng)，土**里守了一輩子全村人的活命糧。這黃土坡看著干巴、荒涼、沒生氣，可它最通人性，最講公道。你敬它一尺，它護(hù)***安穩(wěn)；你糟踐它一分，它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因果報(bào)應(yīng)，半分情面都不留。
我叫王栓柱，土生土長(zhǎng)的綏德人，家就在這黃土溝溝里，一輩子沒離開過這片黃土地。
一九七四年，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年。
那年頭，陜北遭了大旱，連著八個(gè)月沒下過一場(chǎng)透雨，天旱得地都裂了縫，坡上的野草都枯成了灰，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全村三百多口人，全靠村頭那座百年老窯里的集體存糧，熬過冬荒，熬過春荒，熬到來年下雨種地。
那座老窯，不是普通的住人窯，是我們?nèi)宓木让G、藏糧窯。
它在村后黃土崖的最深處，是清朝年間祖輩們一镢頭一镢頭掏出來的，深足足有十丈，窯頂圓拱，窯壁結(jié)實(shí)，冬暖夏涼，不潮不霉，最適合藏糧食。打清朝那會(huì)兒傳下來，二百年了，甭管是災(zāi)荒年還是兵荒馬亂，全靠這老窯囤糧，一村人才能熬過來，一代傳一代。
老輩人常說，這**不是死的土疙瘩，是活的，是有靈性的。它吸了兩百多年的黃土氣，藏了兩百多年的活命糧，守了兩百多年的鄉(xiāng)鄰安穩(wěn)，早就生出了屬于自己的“魂”。
村里傳了幾百年的規(guī)矩，守窯人必須守四條死規(guī)矩，一條都不能破，破了，就會(huì)惹上窯里的東西，輕則家宅不安，重則**塌方，性命不保。
第一條：夜不熄燈。守窯人從天黑到天亮，煤油燈必須長(zhǎng)明，燈在窯在，燈滅不祥，絕對(duì)不能吹燈睡覺；第二條：不私動(dòng)糧。守窯人看糧如看命，哪怕自己餓得頭暈眼花，也不能私拿一粒苞谷、一顆黃豆，半顆都不行；第三條：不擾窯靜。深夜在窯里，不許大聲喧嘩，不許砸敲窯壁，不許亂翻糧囤，更不許做虧心事；**條：不敬不進(jìn)。每天進(jìn)窯之前，必須先對(duì)著窯門鞠三個(gè)躬，敬黃土，敬祖輩，敬這**的靈性，心不誠(chéng)，就別進(jìn)窯門。
那時(shí)候我才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