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期朝與暮,一歲念與枯
兒子八歲生日,我剛拆開蛋糕,就被學(xué)校連打十二個電話叫回舞蹈室。
“安夏,這是陸氏總裁的掌上明珠。她三天后就要藝考了,陸總夫人點名要你來輔導(dǎo)。”
陸明珠揚(yáng)揚(yáng)下巴,囂張跋扈。
“我爸爸可是陸明洲!我聽說你很缺錢啊,教的好錢少不了你的,教不好我爸爸媽媽可在外面聽著呢。”
驟然聽到丈夫的名字,我心里猛地一顫。
又想起這時他應(yīng)該在送外賣補(bǔ)貼家用,我心里又一陣暖意。
這單家長出手闊綽,一節(jié)課下來拿到的報酬可以讓他多休息會。
“壓腿?!?br>
誰知還沒用力陸明珠就嚎叫起來,怒罵我不配當(dāng)老師。
下一秒,門被踹開。
一群保鏢一擁而上,把我狠狠踹翻在地。
“你身為舞蹈老師,怎么能肆意欺負(fù)我女兒?”
“心思這么歹毒,就別再做老師禍害人了!”
我抬頭,對上一雙兇狠的眼。
是陸明洲。
他懷里的陸夫人正是青梅竹**黎晚晴,也是他口中早已斷聯(lián)的初戀。
......
‘咔嚓?!?br>
一陣鉆心劇痛,骨頭被硬生生掰斷。
年少時為了舞蹈生涯,我每日苦練十二小時不敢多吃一粒米。
將積蓄拿出支持陸明洲后,我放棄夢想靠教人跳舞養(yǎng)活孩子和家。
可現(xiàn)在,夢和生活都碎了。
“明洲,還有三天就藝考了,她竟然敢這么對明珠的腿!”
陸明洲吻去黎晚晴臉上的淚珠,聲音是從未聽過的溫柔。
“晚晴,別哭。我已經(jīng)讓人廢了她的腿,就當(dāng)是給明珠賠罪。”
我蜷縮在角落,把口罩提了提。
學(xué)校嚴(yán)抓師德師風(fēng),要求老師上課佩戴口罩,這才導(dǎo)致陸明洲沒認(rèn)出我。
思緒被拉回二十年前,陸家**陸明洲不慎被趕出家門。
他的初戀黎晚晴果斷拋棄他出國避嫌,后來我們相遇相愛,我拿出積蓄支持他。
幾年后,我卻撞破兩人在床上接吻。
陸明洲以死相逼。
“安夏,我只是不甘心!我保證不再見她!如果再犯,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我**著隆起的腹部,想起他會對我好的誓言、知道我懷孕時的欣喜若狂、為養(yǎng)家累垮的身體,心軟伸出了手。
當(dāng)年為了支持他的事業(yè),**夜不休,摔在凌晨送牛奶的路上,導(dǎo)致黃體破裂終身不孕。
所以孩子的到來既是奇跡,更是希望。
我給他一個機(jī)會。
之后的八年,他像是完全拋卻往事掏空心思對我和孩子好。
我以為他學(xué)會了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沒想到,私生女都十六歲了。
看著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陸明珠,我的心臟痛了又痛。
主任扔給我一份解雇通知書。
“安夏,陸總放話,沒人敢再用你?!?br>
陸明洲一句話,就毀掉了我的生活。
看著他左牽舊愛,懷抱私生女地離開,我不由得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血流了下來。
黎晚晴那只包是我半年的工資,鴿子蛋大的鉆戒晃的我雙眼生疼。
我盯著洗到發(fā)白的舞蹈鞋,下意識**易拉罐戒指。
那年,他向我求婚。
“我陸明洲發(fā)誓,這輩子一定會給唐安夏最好的生活!”
一句誓言,困住了我的前半生。
我把從牙縫里省下來的錢給他拿去應(yīng)酬,沒想到,他早就是富可敵國的陸總。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沒了夢想,也沒了家。
直到月明星稀,我才忍著劇痛,不顧醫(yī)生勸阻執(zhí)意回家。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他還在等我。
推開家門時,桌上的蛋糕維持著我離開時的切痕,一口未動。
念念靠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
見我回來,眼睛一亮。
“媽媽,你終于回來啦!”
“呃——”
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癱軟在地。
“媽媽?”
我擠出一個笑。
“沒事,訓(xùn)練不小心?!?br>
“媽媽陪念念吃蛋糕,吃完去睡覺,好不好?”
念念從冰箱里拿出一塊蛋糕。
“媽媽不是說,爸爸今天會回來陪念念過生日嗎?念念想等爸爸回來一起吃。”
不。
不會回來了。
我眼睛一酸,把念念抱在懷里。
“念念先去睡覺,爸爸回來媽媽再叫念念的?!?br>
哄睡念念,我坐在沙發(fā)上,抬眼就看到全家福。
昔日溫馨的照片現(xiàn)在看來極具諷刺。
他說工作忙,所以回家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
他說不擅長交流,所以很少和念念有交流。
可他抱陸明珠的動作那么熟練,口袋里還揣著哄孩子的牛奶糖。
直到清晨,門口傳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