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家的閨秀？”
太子沒有說話。他把酒盞擱在桌上，站起來，一步步往我面前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太高了。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他垂下眼睛看我，目光從我的臉移到發(fā)間的銀簪上，又移回我的眼睛。
“這簪子，是孫家小姐的?！彼f。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
他認得。他認得這根簪子。
太子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托起我的下巴，讓我仰頭看他。他的指尖是冷的，帶著酒意。
“替人赴宴，膽子不小?！?br>身后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低聲說著“她不是孫家的”，有人在問“她是誰”，有人在笑。笑聲像漣漪一樣，從亭子中央一圈一圈往外蕩。所有人都知道替人赴宴是什么罪——欺君。
我閉上眼睛。
然后他松了手。
他退后半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亭子。
“既然替人赴宴，”他說，“那就你來當(dāng)這個太子妃。”
全場死寂。皇后手里的茶盞停在半空中。那個掩嘴笑過的宮女張大了嘴巴。孫婉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眼眶還是紅的，滿是不可置信。
我立在原地，耳邊的嗡嗡聲蓋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太子站在我面前，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笑——不是溫柔的笑，是某種冷的、審視的、饒有興味的笑。像獵人看著自己陷阱里的小獸。他轉(zhuǎn)過身，拂袖走回亭子深處，連頭也沒回。玄色衣袍的袍角帶起一陣風(fēng)，卷起地上幾瓣落花。
良久，皇后放下茶盞。瓷器磕在桌上，發(fā)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來人，”她說，“帶這位姑娘去東宮?！?br>二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太子妃的人選原本有三位呼聲最高的候選：吏部尚書之女柳如煙、鎮(zhèn)國公之女孟幼清、太傅之女陸明萱。這三位無論家世、容貌、才情，都是京中頂尖。滿京城的賭坊甚至開了盤口，押誰能入主東宮。賠率最低的是柳如煙，一賠一點五。因為皇后的親侄女，就是她。
沒有人押我。我的名字從不在任何一份名單上。
消息傳出來的那天，京城炸了鍋。
說書人在茶館里把這段當(dāng)笑話講：“那太子殿下啊，喝了三壺酒，往人群里一指——就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