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周哥今晚喝多了，我送他回來。”李瑤站在我家玄關，笑得一臉無害。周澤大半個身子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醉得不省人事。我剛接過周澤說了句辛苦，客廳里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藍光，發(fā)出清脆的播報音?！皻g迎男主人回家，已為您自動連接星海*主臥設備?！蔽业氖置偷赝Ｗ?。星海*，那是李瑤上個月剛買的單身公寓。而我的丈夫，此刻正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安穩(wěn)的笑。
-正文：
深夜十一點半，門鈴響了。
我開門，看見李瑤單手扶著周澤站在門口。他雙眼緊閉，頭歪在她肩上，酒氣撲面而來。
"顧總，周哥今晚喝多了，我送他回來。"李瑤笑著，把人往我這邊遞。
我接過周澤，說了句謝謝，禮貌地送走她，關上門。
把周澤放在沙發(fā)上，我轉身去廚房燒水。剛走了兩步。
"歡迎男主人回家，已為您自動連接星海*主臥設備。"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機械的歡快。
我猛地回頭，客廳的智能音箱正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那道藍光，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亮起。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拿著剛脫下來的外套，一動沒動。
七年婚姻，這一刻，像一塊玻璃，從中間裂開了。
那天是周五。
周澤下午發(fā)過來一條消息，說公司年底沖業(yè)績，晚上銷售部聚餐，讓我不用等他吃飯。
這種消息，我已經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多到我拿起手機看完，放下，繼續(xù)干手頭的事，心里連一點額外的漣漪都沒有。
我下班回家，自己在廚房下了碗面。坐在飯桌前邊吃邊翻文件。吃完洗碗，坐到書房，繼續(xù)對下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我把窗簾拉上，把臺燈調亮，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核對。
十一點，周澤還沒回來。我沒有發(fā)消息問，也沒有打電話。在書房里繼續(xù)坐著。杯子里的茶涼了，換了一杯熱的，重新坐下。
十一點二十分，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周澤，雙眼緊閉，身體往旁邊倒。整個人的重量壓在旁邊那個女人的肩膀上。臉色發(fā)白，嘴唇微微張著，散發(fā)著濃重的酒氣。
另一個人，我天天見。李瑤，三個月前周澤做主招進來的銷售主管。二十出頭，長得嬌小，下巴線條柔和。職業(yè)裝穿得很服帖，頭發(fā)散在肩上。料想也喝了些，但神態(tài)依然穩(wěn)?？匆娢议_門，嘴角就扯出一個不緊不慢的笑。
"顧總，周哥今晚喝多了，我送他回來，不放心讓他一個人打車。"
她把周澤往我這邊遞。動作穩(wěn)，手搭在周澤腰上的那個位置。停了一秒，才松開。
我接過周澤，托住他的肩膀。
"謝謝你，路上辛苦了。"
"應該的，同事嘛。"李瑤把手背到身后，往門口站了站，補了一句。"周哥平時不太喝的，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多喝了好幾杯。我們部門的人都走了，就剩他還沒走，我就送過來了。顧總平時要多心疼他。"
最后那句多心疼他，說得不重，語氣也算自然。但我站在那里，把那四個字過了一遍，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很遠的地方扔過來。不疼，但扎進去了。
"好，謝謝。"我說。"開車回去注意安全。"
"好，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向電梯。背影是那種習慣了被男人保護的背影，步子很輕，肩膀微縮。
我等到電梯門關上，把門帶上，重新鎖好。
把周澤放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他整個人往里一陷，頭歪向沙發(fā)靠背。我扯過旁邊的毯子蓋在他腿上，準備去廚房燒水。
走了兩步，身后傳來聲音。
"歡迎男主人回家，已為您自動連接星海*主臥設備。"
我停住腳步，猛地回頭。
客廳的智能音箱閃爍著藍光。機械女聲毫無感情地播報著這句提示。
星海*。
那是李瑤上個月剛買的單身公寓。買房的時候，周澤還特意在公司例會上表揚了她，說年輕人有沖勁。
我們對視了有三四秒。當然，是對著那個沒有生命的音箱。
然后周澤在沙發(fā)上翻了個身，呼吸慢下來，睡得很沉。
我站在客廳中央，外套還攥在手里，沒有放下。腦子里那句星海*主臥設備，像一根細針，在某個地方一圈一圈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