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佛子欲去母留子，我懷孕后他瘋了
我當選花魁那日，謝聿一個出家人用佛門舍利高價拍得我的初夜。
我用情蠱誘他與我****。
后來我懷孕了，他一擲千金贖我出去。
臨盆之際，謝聿卻成了望京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
我疼得只剩一口氣了，大夫問他保大還是保小，他說要孩子不要人。
再后來他**為帝，遣散后宮，獨寵皇后，卻將我囚于冷宮幾十年。
臨死前，他才告訴我，因皇后病弱，所以他與我逢場作戲，只為去母留子。
重活一世，我不再遞信求他來救我，更是將情蠱用在別人身上。
可謝聿還是來了。
1.我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
謝聿一身紅推門而入，好似這里不是花樓而是我們的婚房。
他半垂著眼皮，眼神輕佻。
“阿梨，見到我你可還歡喜？”
我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眸中升起濃濃的恐懼。
他緩緩朝我走近，漫不經(jīng)心擦掉我臉上的淚，“哭什么？
你求我一句，我總會心軟的。”
我用盡全部力氣推開他，哭著喊：“謝聿！
你放過我！
我根本沒有求你來救我！”
他解開綁著我的繩子，將我緊緊抱進懷里，懸在我頭頂?shù)穆曇粝袷菑牡鬲z來索命的惡鬼。
“姜梨，前世今生，除了我沒人會來救你，你只能是我的?！?br>
我從枕頭下拿出一把**，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謝聿！
你**！”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卻還能笑著擦掉我的唇脂，“阿梨，這樣的你更好看?！?br>
“你總想殺我，可惜了，我的心臟在左邊?！?br>
半晌，他沉聲道：“三天后，我?guī)汶x開?！?br>
我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崩潰地朝他嚷著：“謝聿！
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什么！
你為什么就是要抓著我不放！”
他的眼神變得漠然，居高臨下睥睨我的狼狽，“姜梨，是你毀了我的清白，你欠我一個孩子?！?br>
我死死咬著嘴唇，將枕頭一把砸到門上。
睜開眼的那一刻，我以為上天終于眷顧我，給我一次重來過的機會。
可謝聿也重生了，那這一切就失去了意義。
擁有全部記憶的他，只會比前世更快控制我。
我一下松開手，跌坐在地上，細碎的哭聲里夾雜著我深淺不一的喘息。
他們給我下的藥起效用了。
我掐著掌心，殷紅的鮮血在我腳邊淌了一地。
忽然有人破窗而入，他周身凜冽的氣息讓我如沐春風。
我瞇著眼睛，稍稍看清他的面容，是個頂好的長相。
混亂的房間讓他蹙眉。
我歪著頭朝他微微一笑，藏在袖子里的情蠱蓄勢待發(fā)。
謝聿不肯放過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于這張臉。
但從我叩響佛寺大門那一刻起，我與他注定糾纏不清。
趁那人愣神的間隙，我踉蹌起身撲到他懷里，將情蠱種在他身上。
“你的名字?！?br>
他眼神恍惚，“賀宥知?！?br>
我的指尖在他脖頸流連，吐氣如蘭，“賀郎，今夜是花魁夜?！?br>
落下的帷幕里，賀宥知的手死死扣著我的腰，不讓我離開分毫。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何不把這事做得更徹底些。
打定主意后，我找嬤嬤拿了藥膏蓋住身上的痕跡，又找煙流拿了一個迷情蠱。
夜里，謝聿果然還是來了。
我抱著腿縮在角落里，目光怯怯地看著他。
他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剛要發(fā)難卻被我出聲打斷。
“謝聿，若是我給你生一個孩子，你便不會再囚著我嗎？”
我的求和他喜聞樂見。
“自然，前提是你不能如現(xiàn)在這般怕我。”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答道：“好。”
他一邊走一邊**服，走到床前時只剩里衣了。
我干脆勾住他的脖頸，嘴唇貼在他臉側(cè)，放開手中的迷情蠱。
謝聿猛地皺緊眉頭，連身形都有些不穩(wěn)。
我附在他耳畔輕聲喚他：“阿聿，我真的好愛你?！?br>
目光卻是落在房中飄渺燃起的迷情香。
前世他并沒有受情蠱控制，對我的好全是騙我的。
一盞茶后，他倒在我肩頭，將我牢牢鎖在臂彎內(nèi)。
次**醒來后看到我滿身痕跡與他躺在一處，長臂一撈緊緊抱住我。
“阿梨，我會待你好的。”
我倏然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這句話，最后落得一個萬劫不復(fù)的下場。
三日后，他帶著我敲開了將軍府的大門。
賀蕓指著我，柔聲問他：“這位是阿聿的什么人呀？”
我垂著腦袋聽到他冷冰冰的一句表妹，眸中的嘲弄更盛。
總是比前世好多了，起碼這次我能堂堂正正站在賀蕓面前。
他借著給賀蕓看病的名義加之他們從前的舊情，暫住將軍府。
三個月來，謝聿眼中都只有賀蕓一人，他們本就有情意，如今更是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世人嘴里清貴不可攀、不染凡塵的圣人，卻為她下凡當一個俗人。
今日我嘔吐不止，整個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才換來了謝聿的一次垂眸。
大夫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眉目間染上歡喜。
“恭喜姑娘，孕三月?！?br>
我微微睜大眼睛，視線越過波瀾不驚的謝聿，看到站在門口曾于三月前同我有過肌膚之親的賀宥知。
2.此時房中只余我與賀宥知。
他壓著眉頭站在我五步遠的位置，“此事是我疏忽了，竟忘了給姑娘備避子湯?！?br>
我抬眸看去，他身上的盔甲并未完全褪去，周身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可他看向我時，沒有厭惡，多是不得已的遠離像是怕嚇到我了。
“我名喚姜梨，此事乃我自愿，倒也怪不得將軍?！?br>
我小聲啜泣著，面上梨花帶雨，低聲求他。
“賀將軍，您這一生立志保家衛(wèi)國，征戰(zhàn)四方，心里裝的是家國天下，自然容不下情愛。”
“可賀家總是指望將軍來傳宗接代，我愿為將軍生下這個孩子，只求將軍能帶我到邊塞?！?br>
賀宥知沉著臉，并不贊同我的說法：“此舉對姑娘名聲不好，不可?！?br>
“你且安心在將軍府待著，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br>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中的溫度漸漸退去。
現(xiàn)如今謝聿還未成為儲君，可賀宥知已是戰(zhàn)功赫赫的大將軍，唯有他可帶我離開。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半晌，外面?zhèn)鱽硪魂嚵鑱y的腳步聲，門被推得震天響。
她們粗暴地將我拉下床，掐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姑娘去了前堂便知?！?br>
我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謝聿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他道：“定是家妹懷孕沖撞了阿蕓，才導(dǎo)致她現(xiàn)下臥床不起?！?br>
賀家人對他的說法存疑。
謝聿繼續(xù)說：“家妹曾在花樓從事過一段時日，我?guī)е闶菫榱巳コ@一身污穢之氣?！?br>
我驟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謝聿分明也知道我是被賣到花樓，可現(xiàn)在在他嘴里卻成了我不自愛，以色侍人。
“姜姑娘，謝公子此話當真？”
我慌忙擦掉臉上的眼淚，生生將下唇咬出血，哭著跟他們解釋。
“我是被賣到花樓的！
除了花魁夜，根本沒有接過客！”
“表哥手里的**契可佐證我說的話！”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舒爾一笑。
“可花樓畢竟不干凈。”
“阿蕓本就體弱，加之你懷孕一事，更是助長了那股子妖邪之氣。”
我望進他眼底的冷冽，前世如影隨形的恐懼再度襲來。
謝聿對我步步緊逼，大抵是為了提前將我囚禁起來。
他也看到我臉上的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且不說前世我的孩子就養(yǎng)在賀蕓麾下，我在冷宮時孩子也沒少懷。
那時怎么不見他說中宮式微，需殺了我。
他們憤恨的目光一下子砸到我身上，砸出個千瘡百孔。
名為謝聿的泥沼再一次將我拉入深淵。
我閉著眼睛，絕望等待審判。
忽然一只手將我拉起，賀宥知生疏地擦掉我臉上的淚。
我愣愣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賀宥知擋在我身前，厲聲警告他們。
“賀蕓的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從前怎么治現(xiàn)在就怎么治?！?br>
“姜梨是我的貴客，若你們敢怠慢她，待我歸來時必會嚴懲！”
3.兩月后，賀蕓依舊不見好。
我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再一次被壓到前堂。
謝聿像兩月前一般說我是邪物，奪了賀蕓的生機，讓她好不起來。
我攥著手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整個人被氣得發(fā)抖。
“我從未想過要害賀小姐！
此為將軍府，有賀將軍坐鎮(zhèn)，我如何敢使那些骯臟的手段！”
不知是賀家人實在太心急了，病急亂投醫(yī)，還是他們本就和謝聿串通一氣。
這一次他們倒是痛快地聽了謝聿的話。
我擰緊手中的帕子，深呼吸幾下才忍住破口大罵。
偏生賀宥知留給我的人被他們支走了，現(xiàn)在不在我身邊。
我面無表情看著謝聿，“你想我怎么做？”
他臉上笑意不減，眸中卻滿是冷漠。
“表妹，如今唯有你攀天梯為賀小姐祈福，與**表明你的誠心方能化解。”
所謂天梯，當真有千百級臺階。
“表哥不怕到時一尸兩命，平白再讓她背上些孽債嗎？”
謝聿雙手合十朝我念著****。
“你若心誠，便無人可**。”
前世今生，我總想不明白為何謝聿如此恨我。
明明從前我們在寺院生活那段時日，他對我百般縱容，寵溺非常。
那時的他就像是現(xiàn)在對著賀蕓一般待我，總不愿委屈我一分一毫。
烈日當空，謝聿選了個好時辰。
每踏上一級臺階，前世他折磨我的種種便在我眼前閃現(xiàn)。
我能走上來完全是抱著想殺謝聿的決心。
可登頂時，天也是黑了。
我的膝蓋被磨得血肉模糊，掌心也帶著血跡。
謝聿站在門前，他讓那兩個跟著我的人回去休息。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我已無力去護著肚子里的孩子。
這一世我依舊活得很糟糕。
謝聿穩(wěn)穩(wěn)接住我，“阿梨，你要聽話。”
“別人給的小恩小惠都是施舍，你不該受的?！?br>
我的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我與他初見便是我爬天梯，跪在佛寺前求他救我。
那時的謝聿滿目慈悲，他說與我有緣，當是要救的。
若我知道他口中的有緣便是將我囚起來，我就是死也不會去求他。
我閉著眼睛，心底的絕望扼住我的咽喉讓我無法出聲。
“姜梨，從我救下你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別人碰不得?！?br>
佛寺的鐘聲敲響，好似他還是那個悲天憫人的僧人。
4.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堪堪養(yǎng)回來一點身子。
但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因為賀蕓并沒有如謝聿所說好起來，她的病情總是反反復(fù)復(fù)。
夜里，謝聿再一次來到我的房間。
可我根本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懼，在他要碰我時倉皇躲開。
謝聿突然發(fā)狠地掐住我的脖頸，冰涼的目光在我身上梭巡“阿梨，你不該怕我，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莫不是你還想著賀宥知會救你？”
“姜梨，我說過你永遠別想離開我，唯有這句話是你一定要聽的?！?br>
在我還剩一口氣時，謝聿猛地甩開我，陰沉著臉大步離開。
我無力捶打著床鋪，眼淚潤濕了被褥，顯得我更狼狽了。
次日晚，我被捂著嘴強行帶到賀蕓的院子里。
“謝公子說了，要將此人塞進小姐床鋪下方能真正壓住她那股子邪氣，小姐才能好起來?！?br>
我咬開嘴邊的手，兩股戰(zhàn)戰(zhàn)止不住往后退。
“不！
我不進去！
我會死的！”
“若是你們將軍回來見不到我！
你們就等著人頭落地！”
他們的動作驟然停住，面上滿是猶疑。
謝聿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身后，他按住我的肩膀?qū)⑽彝锿啤?br>
嗓音灌著寒冰刺入我的心臟。
“我會保你不死，里面只是黑了些。”
“你曾在那里待了一年，如今還會害怕嗎？
“前世我逃跑后，謝聿變得很是殘暴，每天死在他手上的大臣、宮人不下數(shù)十個。
他抓到我后，將冷宮里的所有透光處封死，屋里的蠟燭也全都撤去。
他將我丟在那里，日日與蛇蟲鼠蟻、各路冤魂相伴。
我猛地轉(zhuǎn)過身，撲到他懷里求他，“謝聿！
謝聿！
你不能這么對我！”
“我會聽話的！
謝聿！
求求你！”
他微涼的指尖探過我的脖頸，拔下我頭上的簪子，眼神惋惜。
“阿梨，太遲了，我向來很有原則?！?br>
我拼命抵著上方的床板，哭的眼睛都腫了也沒能讓他心軟。
我將身體蜷縮到極致，整個人抖若篩糠，背上的冷汗打濕了外衫。
不知過了多久，謝聿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他在哄著賀蕓，“沒事的，我今夜會在此處陪著你?！?br>
賀蕓的聲音嬌柔婉轉(zhuǎn)，“阿聿，你…你陪我一起睡嘛。”
后面的聲音我聽得不太真切，只知道他們在我頭頂?shù)拇采戏聘灿辍?br>
像極了那些謝聿放在冷宮里**的貓。
重見光明時，我才發(fā)覺身上被我抓得血肉模糊。
但謝聿也不嫌棄，他輕手輕腳將我抱出。
直到我慢慢將手挽上他的脖頸，他才對我說了第一句話。
“阿梨，很乖?！?br>
5.自那天后，我對謝聿的所有的抵觸都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日子便這么稀里糊涂地過著，只因賀宥知歸期未定。
大夫給我請平安脈，“姑娘今日小心些，切勿出遠門，產(chǎn)期估摸著就是這幾天了?！?br>
“多謝大夫?！?br>
過了有幾天，賀蕓竟親自來找我。
她面色比之從前還要更為慘白，大抵是前幾日落水的緣故。
在將軍府這段時日，哪怕是謝聿為難我時，她也沒出現(xiàn)過。
細細想來，這大概才是我與她第二次見面。
她雙目含笑，柔聲道：“姜姑娘，懷孕的人要少吹風?！?br>
“我們進去里面說說話?！?br>
賀蕓連婢女都攔在外面，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我的肚子，淡淡道：“姜姑娘，可是快要生了。”
我不著痕跡離她遠了些，微微點頭。
她絲毫不顧忌我的冷漠，“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倏然抬眸，望進她眼底翻涌的恨意，皺眉搪塞道：“是一負心人?！?br>
說罷，我還嘆了口氣。
“是嗎？”
賀蕓冷笑著沖我嚷道：“謝聿負的人是我！”
她笑得很是癲狂，頗有些面目猙獰。
我抵在上鎖的門前，拼命拍門卻也沒人應(yīng)。
賀蕓猛地抓起剪刀朝我沖來，她將剪刀貼在我臉頰上，兇狠地罵我。
“沒想到吧姜梨，重生的人不僅有你還有我！”
“憑什么我要給你養(yǎng)孩子！
為什么他要這么對我！”
“你怎么還不**！
你為什么還活著！”
“你為什么總要跟我搶他！”
賀蕓的剪刀抵在我脖頸處，扎出細密的血珠。
我用情蠱誘他與我****。
后來我懷孕了，他一擲千金贖我出去。
臨盆之際，謝聿卻成了望京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
我疼得只剩一口氣了，大夫問他保大還是保小，他說要孩子不要人。
再后來他**為帝，遣散后宮，獨寵皇后，卻將我囚于冷宮幾十年。
臨死前，他才告訴我，因皇后病弱，所以他與我逢場作戲，只為去母留子。
重活一世，我不再遞信求他來救我，更是將情蠱用在別人身上。
可謝聿還是來了。
1.我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
謝聿一身紅推門而入，好似這里不是花樓而是我們的婚房。
他半垂著眼皮，眼神輕佻。
“阿梨，見到我你可還歡喜？”
我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眸中升起濃濃的恐懼。
他緩緩朝我走近，漫不經(jīng)心擦掉我臉上的淚，“哭什么？
你求我一句，我總會心軟的。”
我用盡全部力氣推開他，哭著喊：“謝聿！
你放過我！
我根本沒有求你來救我！”
他解開綁著我的繩子，將我緊緊抱進懷里，懸在我頭頂?shù)穆曇粝袷菑牡鬲z來索命的惡鬼。
“姜梨，前世今生，除了我沒人會來救你，你只能是我的?！?br>
我從枕頭下拿出一把**，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謝聿！
你**！”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卻還能笑著擦掉我的唇脂，“阿梨，這樣的你更好看?！?br>
“你總想殺我，可惜了，我的心臟在左邊?！?br>
半晌，他沉聲道：“三天后，我?guī)汶x開?！?br>
我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崩潰地朝他嚷著：“謝聿！
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什么！
你為什么就是要抓著我不放！”
他的眼神變得漠然，居高臨下睥睨我的狼狽，“姜梨，是你毀了我的清白，你欠我一個孩子?！?br>
我死死咬著嘴唇，將枕頭一把砸到門上。
睜開眼的那一刻，我以為上天終于眷顧我，給我一次重來過的機會。
可謝聿也重生了，那這一切就失去了意義。
擁有全部記憶的他，只會比前世更快控制我。
我一下松開手，跌坐在地上，細碎的哭聲里夾雜著我深淺不一的喘息。
他們給我下的藥起效用了。
我掐著掌心，殷紅的鮮血在我腳邊淌了一地。
忽然有人破窗而入，他周身凜冽的氣息讓我如沐春風。
我瞇著眼睛，稍稍看清他的面容，是個頂好的長相。
混亂的房間讓他蹙眉。
我歪著頭朝他微微一笑，藏在袖子里的情蠱蓄勢待發(fā)。
謝聿不肯放過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于這張臉。
但從我叩響佛寺大門那一刻起，我與他注定糾纏不清。
趁那人愣神的間隙，我踉蹌起身撲到他懷里，將情蠱種在他身上。
“你的名字?！?br>
他眼神恍惚，“賀宥知?！?br>
我的指尖在他脖頸流連，吐氣如蘭，“賀郎，今夜是花魁夜?！?br>
落下的帷幕里，賀宥知的手死死扣著我的腰，不讓我離開分毫。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何不把這事做得更徹底些。
打定主意后，我找嬤嬤拿了藥膏蓋住身上的痕跡，又找煙流拿了一個迷情蠱。
夜里，謝聿果然還是來了。
我抱著腿縮在角落里，目光怯怯地看著他。
他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剛要發(fā)難卻被我出聲打斷。
“謝聿，若是我給你生一個孩子，你便不會再囚著我嗎？”
我的求和他喜聞樂見。
“自然，前提是你不能如現(xiàn)在這般怕我。”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答道：“好。”
他一邊走一邊**服，走到床前時只剩里衣了。
我干脆勾住他的脖頸，嘴唇貼在他臉側(cè)，放開手中的迷情蠱。
謝聿猛地皺緊眉頭，連身形都有些不穩(wěn)。
我附在他耳畔輕聲喚他：“阿聿，我真的好愛你?！?br>
目光卻是落在房中飄渺燃起的迷情香。
前世他并沒有受情蠱控制，對我的好全是騙我的。
一盞茶后，他倒在我肩頭，將我牢牢鎖在臂彎內(nèi)。
次**醒來后看到我滿身痕跡與他躺在一處，長臂一撈緊緊抱住我。
“阿梨，我會待你好的。”
我倏然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這句話，最后落得一個萬劫不復(fù)的下場。
三日后，他帶著我敲開了將軍府的大門。
賀蕓指著我，柔聲問他：“這位是阿聿的什么人呀？”
我垂著腦袋聽到他冷冰冰的一句表妹，眸中的嘲弄更盛。
總是比前世好多了，起碼這次我能堂堂正正站在賀蕓面前。
他借著給賀蕓看病的名義加之他們從前的舊情，暫住將軍府。
三個月來，謝聿眼中都只有賀蕓一人，他們本就有情意，如今更是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世人嘴里清貴不可攀、不染凡塵的圣人，卻為她下凡當一個俗人。
今日我嘔吐不止，整個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才換來了謝聿的一次垂眸。
大夫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眉目間染上歡喜。
“恭喜姑娘，孕三月?！?br>
我微微睜大眼睛，視線越過波瀾不驚的謝聿，看到站在門口曾于三月前同我有過肌膚之親的賀宥知。
2.此時房中只余我與賀宥知。
他壓著眉頭站在我五步遠的位置，“此事是我疏忽了，竟忘了給姑娘備避子湯?！?br>
我抬眸看去，他身上的盔甲并未完全褪去，周身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可他看向我時，沒有厭惡，多是不得已的遠離像是怕嚇到我了。
“我名喚姜梨，此事乃我自愿，倒也怪不得將軍?！?br>
我小聲啜泣著，面上梨花帶雨，低聲求他。
“賀將軍，您這一生立志保家衛(wèi)國，征戰(zhàn)四方，心里裝的是家國天下，自然容不下情愛。”
“可賀家總是指望將軍來傳宗接代，我愿為將軍生下這個孩子，只求將軍能帶我到邊塞?！?br>
賀宥知沉著臉，并不贊同我的說法：“此舉對姑娘名聲不好，不可?！?br>
“你且安心在將軍府待著，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br>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中的溫度漸漸退去。
現(xiàn)如今謝聿還未成為儲君，可賀宥知已是戰(zhàn)功赫赫的大將軍，唯有他可帶我離開。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半晌，外面?zhèn)鱽硪魂嚵鑱y的腳步聲，門被推得震天響。
她們粗暴地將我拉下床，掐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姑娘去了前堂便知?！?br>
我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謝聿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他道：“定是家妹懷孕沖撞了阿蕓，才導(dǎo)致她現(xiàn)下臥床不起?！?br>
賀家人對他的說法存疑。
謝聿繼續(xù)說：“家妹曾在花樓從事過一段時日，我?guī)е闶菫榱巳コ@一身污穢之氣?！?br>
我驟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謝聿分明也知道我是被賣到花樓，可現(xiàn)在在他嘴里卻成了我不自愛，以色侍人。
“姜姑娘，謝公子此話當真？”
我慌忙擦掉臉上的眼淚，生生將下唇咬出血，哭著跟他們解釋。
“我是被賣到花樓的！
除了花魁夜，根本沒有接過客！”
“表哥手里的**契可佐證我說的話！”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舒爾一笑。
“可花樓畢竟不干凈。”
“阿蕓本就體弱，加之你懷孕一事，更是助長了那股子妖邪之氣。”
我望進他眼底的冷冽，前世如影隨形的恐懼再度襲來。
謝聿對我步步緊逼，大抵是為了提前將我囚禁起來。
他也看到我臉上的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且不說前世我的孩子就養(yǎng)在賀蕓麾下，我在冷宮時孩子也沒少懷。
那時怎么不見他說中宮式微，需殺了我。
他們憤恨的目光一下子砸到我身上，砸出個千瘡百孔。
名為謝聿的泥沼再一次將我拉入深淵。
我閉著眼睛，絕望等待審判。
忽然一只手將我拉起，賀宥知生疏地擦掉我臉上的淚。
我愣愣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賀宥知擋在我身前，厲聲警告他們。
“賀蕓的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從前怎么治現(xiàn)在就怎么治?！?br>
“姜梨是我的貴客，若你們敢怠慢她，待我歸來時必會嚴懲！”
3.兩月后，賀蕓依舊不見好。
我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再一次被壓到前堂。
謝聿像兩月前一般說我是邪物，奪了賀蕓的生機，讓她好不起來。
我攥著手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整個人被氣得發(fā)抖。
“我從未想過要害賀小姐！
此為將軍府，有賀將軍坐鎮(zhèn)，我如何敢使那些骯臟的手段！”
不知是賀家人實在太心急了，病急亂投醫(yī)，還是他們本就和謝聿串通一氣。
這一次他們倒是痛快地聽了謝聿的話。
我擰緊手中的帕子，深呼吸幾下才忍住破口大罵。
偏生賀宥知留給我的人被他們支走了，現(xiàn)在不在我身邊。
我面無表情看著謝聿，“你想我怎么做？”
他臉上笑意不減，眸中卻滿是冷漠。
“表妹，如今唯有你攀天梯為賀小姐祈福，與**表明你的誠心方能化解。”
所謂天梯，當真有千百級臺階。
“表哥不怕到時一尸兩命，平白再讓她背上些孽債嗎？”
謝聿雙手合十朝我念著****。
“你若心誠，便無人可**。”
前世今生，我總想不明白為何謝聿如此恨我。
明明從前我們在寺院生活那段時日，他對我百般縱容，寵溺非常。
那時的他就像是現(xiàn)在對著賀蕓一般待我，總不愿委屈我一分一毫。
烈日當空，謝聿選了個好時辰。
每踏上一級臺階，前世他折磨我的種種便在我眼前閃現(xiàn)。
我能走上來完全是抱著想殺謝聿的決心。
可登頂時，天也是黑了。
我的膝蓋被磨得血肉模糊，掌心也帶著血跡。
謝聿站在門前，他讓那兩個跟著我的人回去休息。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我已無力去護著肚子里的孩子。
這一世我依舊活得很糟糕。
謝聿穩(wěn)穩(wěn)接住我，“阿梨，你要聽話。”
“別人給的小恩小惠都是施舍，你不該受的?！?br>
我的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我與他初見便是我爬天梯，跪在佛寺前求他救我。
那時的謝聿滿目慈悲，他說與我有緣，當是要救的。
若我知道他口中的有緣便是將我囚起來，我就是死也不會去求他。
我閉著眼睛，心底的絕望扼住我的咽喉讓我無法出聲。
“姜梨，從我救下你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別人碰不得?！?br>
佛寺的鐘聲敲響，好似他還是那個悲天憫人的僧人。
4.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堪堪養(yǎng)回來一點身子。
但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因為賀蕓并沒有如謝聿所說好起來，她的病情總是反反復(fù)復(fù)。
夜里，謝聿再一次來到我的房間。
可我根本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懼，在他要碰我時倉皇躲開。
謝聿突然發(fā)狠地掐住我的脖頸，冰涼的目光在我身上梭巡“阿梨，你不該怕我，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莫不是你還想著賀宥知會救你？”
“姜梨，我說過你永遠別想離開我，唯有這句話是你一定要聽的?！?br>
在我還剩一口氣時，謝聿猛地甩開我，陰沉著臉大步離開。
我無力捶打著床鋪，眼淚潤濕了被褥，顯得我更狼狽了。
次日晚，我被捂著嘴強行帶到賀蕓的院子里。
“謝公子說了，要將此人塞進小姐床鋪下方能真正壓住她那股子邪氣，小姐才能好起來?！?br>
我咬開嘴邊的手，兩股戰(zhàn)戰(zhàn)止不住往后退。
“不！
我不進去！
我會死的！”
“若是你們將軍回來見不到我！
你們就等著人頭落地！”
他們的動作驟然停住，面上滿是猶疑。
謝聿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身后，他按住我的肩膀?qū)⑽彝锿啤?br>
嗓音灌著寒冰刺入我的心臟。
“我會保你不死，里面只是黑了些。”
“你曾在那里待了一年，如今還會害怕嗎？
“前世我逃跑后，謝聿變得很是殘暴，每天死在他手上的大臣、宮人不下數(shù)十個。
他抓到我后，將冷宮里的所有透光處封死，屋里的蠟燭也全都撤去。
他將我丟在那里，日日與蛇蟲鼠蟻、各路冤魂相伴。
我猛地轉(zhuǎn)過身，撲到他懷里求他，“謝聿！
謝聿！
你不能這么對我！”
“我會聽話的！
謝聿！
求求你！”
他微涼的指尖探過我的脖頸，拔下我頭上的簪子，眼神惋惜。
“阿梨，太遲了，我向來很有原則?！?br>
我拼命抵著上方的床板，哭的眼睛都腫了也沒能讓他心軟。
我將身體蜷縮到極致，整個人抖若篩糠，背上的冷汗打濕了外衫。
不知過了多久，謝聿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他在哄著賀蕓，“沒事的，我今夜會在此處陪著你?！?br>
賀蕓的聲音嬌柔婉轉(zhuǎn)，“阿聿，你…你陪我一起睡嘛。”
后面的聲音我聽得不太真切，只知道他們在我頭頂?shù)拇采戏聘灿辍?br>
像極了那些謝聿放在冷宮里**的貓。
重見光明時，我才發(fā)覺身上被我抓得血肉模糊。
但謝聿也不嫌棄，他輕手輕腳將我抱出。
直到我慢慢將手挽上他的脖頸，他才對我說了第一句話。
“阿梨，很乖?！?br>
5.自那天后，我對謝聿的所有的抵觸都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日子便這么稀里糊涂地過著，只因賀宥知歸期未定。
大夫給我請平安脈，“姑娘今日小心些，切勿出遠門，產(chǎn)期估摸著就是這幾天了?！?br>
“多謝大夫?！?br>
過了有幾天，賀蕓竟親自來找我。
她面色比之從前還要更為慘白，大抵是前幾日落水的緣故。
在將軍府這段時日，哪怕是謝聿為難我時，她也沒出現(xiàn)過。
細細想來，這大概才是我與她第二次見面。
她雙目含笑，柔聲道：“姜姑娘，懷孕的人要少吹風?！?br>
“我們進去里面說說話?！?br>
賀蕓連婢女都攔在外面，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我的肚子，淡淡道：“姜姑娘，可是快要生了。”
我不著痕跡離她遠了些，微微點頭。
她絲毫不顧忌我的冷漠，“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倏然抬眸，望進她眼底翻涌的恨意，皺眉搪塞道：“是一負心人?！?br>
說罷，我還嘆了口氣。
“是嗎？”
賀蕓冷笑著沖我嚷道：“謝聿負的人是我！”
她笑得很是癲狂，頗有些面目猙獰。
我抵在上鎖的門前，拼命拍門卻也沒人應(yīng)。
賀蕓猛地抓起剪刀朝我沖來，她將剪刀貼在我臉頰上，兇狠地罵我。
“沒想到吧姜梨，重生的人不僅有你還有我！”
“憑什么我要給你養(yǎng)孩子！
為什么他要這么對我！”
“你怎么還不**！
你為什么還活著！”
“你為什么總要跟我搶他！”
賀蕓的剪刀抵在我脖頸處，扎出細密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