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一個上門做飯的私廚單子，時薪兩萬五。雇主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姐姐你一定要救我，男朋友嫌我笨，連泡面都煮糊。""今晚他生日，我必須做一桌子菜把他鎮(zhèn)住。""反正花的是他的錢，不心疼！"我笑著應(yīng)了?？傻谝坏啦藙偝鲥?，門開了。走進來那個穿萬元定制西裝、被她摟住脖子叫"延川哥"的男人，是我月薪五千的男朋友，陸延川。

油鍋滋啦一響，我手腕一抖，差點把蝦仁顛出去。
那道嗓音在玄關(guān)處響著，低低軟軟，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腔調(diào)。
"還說不請人，騙子。"
林縵縵蹬著小高跟踩過去，嬌里嬌氣地推他："你怎么不打電話！我都沒準(zhǔn)備好！"
"準(zhǔn)備什么？準(zhǔn)備讓我吃黑暗料理？"
她踮腳捶他一下："討厭。"
我握著鍋鏟的手沒動。
火還在燒。蝦仁在鍋里翻著身，泛出紅。
林縵縵扭過頭朝廚房喊："蘇姐，你先別忙了，我老公提前回來了，咱們調(diào)整一下！"
我"嗯"了一聲。
聲音平得跟一碗白水似的。
可那男人已經(jīng)跟著她進了餐廳方向，走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很輕。我沒回頭都聽得見。
"延川哥你看，這個蝦我特意挑的活的，姐姐手藝特別好——"
"嗯。"他應(yīng)得敷衍。
林縵縵不依不饒："你嘗一口嘛！"
"等會兒。"
"哎呀，你今天怎么這么冷淡，是不是嫌我請人作弊了？我下次自己學(xué)嘛。"
"你別學(xué)，燒了廚房怎么辦。"
她咯咯笑："那不就是要請人嘛！這位蘇姐時薪兩萬五呢，你要不要心疼一下錢包？"
陸延川的聲音染上一點寵溺的厚度。
"兩萬五算什么。"
"我陸延川的女朋友，想吃什么樣的飯，開口就是。"
我盯著鍋。
蝦紅透了。
我把它撈出來，擺盤，撒上蔥花，又抬手把蔥花一根一根撥到一邊。
林縵縵不吃蔥花。
我前兩年才知道，陸延川也"不吃"蔥花。
"蘇姐，菜好了嗎？"她探頭進來。
"好了。"
我端著盤子出去。
陸延川坐在餐桌主位，正低頭看手機。
他抬頭那一瞬，眼神撞在我臉上，僵了。
我也看著他。
林縵縵還在那兒嘰嘰喳喳："姐姐你坐你坐，讓你看看我老公多會哄我！"
陸延川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林小姐。"我開口，聲音穩(wěn)，"菜上齊我就回去了，剩下的您自己裝盤吧。"
"?。?她不樂意，"還有兩個菜呢！"
"臨時有點事。"
"什么事比我這單還重要？"她委屈地看陸延川，"延川哥你說她！"
陸延川沒說話。
他盯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是慌。
我轉(zhuǎn)身去廚房收東西。
身后林縵縵還在鬧："你管管嘛！這單可貴了！"
陸延川低聲："讓她走。"
"?。?
"我說，讓她走。這種家政不專業(yè)。"
我手里的勺子"咔"地扣在臺面上。
林縵縵不解風(fēng)情："可是菜真的好吃啊。"
"我不喜歡這種風(fēng)格。"陸延川語氣冷下來，"換一個。"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臺面上。
走出廚房時，林縵縵還在嘟嘴。
陸延川沒抬頭。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他袖口蹭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輕。像求饒。
我沒停。
走到門口換鞋，林縵縵追出來，塞給我一沓現(xiàn)金："姐姐你別生氣，錢我一分不少，下次再請你！"
我接過錢，謝了她，關(guān)上門。
電梯下行的數(shù)字一格一格跳。
我盯著自己虎口上那道舊疤。
那是去年陸延川胃出血住院，我學(xué)著熬藥膳，被砂鍋燙的。
醫(yī)生說他長期不規(guī)律飲食、壓力大。
我心疼得不行，從那以后，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他熬粥。
他喝得很乖，每次都說："晚星，你最好。"
我以為他窮，工作累。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去，外頭是七月的太陽，明晃晃的，扎眼。
我掏出手機，點開他的聊天框。
最上面一條消息是昨晚的。
"晚星，明天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