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七零假千金歸國后被送下鄉(xiāng)
“小允,嫁給我?!?br>
*
1975年9月,滬市**小洋樓。
溫渡今日特意向醫(yī)院請了假,一早便輾轉(zhuǎn)奔赴南京路的花店,精心挑選了一束新鮮花束,手里緊攥著朋友千里迢迢寄來的戒指。
他穿著白襯衫,腕間戴著銀白色的上海牌手表,身姿挺拔筆挺,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診室里的沉穩(wěn)內(nèi)斂,多了幾分少年孤注一擲的執(zhí)拗。
守在院門旁,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巷口,他立刻跨步上前,單手環(huán)著花束,徑直攔在了剛歸家的溫顯允面前。
清亮的嗓音劃破院落的靜謐,猝不及防砸入耳膜。
“小允,嫁給我。”
*
“你干什么???”
溫顯允猝不及防被攔住腳步,驟然聽聞這番話,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側(cè)身就想躲開。
可溫渡反應(yīng)極快,掌心牢牢攥住她纖細(xì)的手腕,力道緊實(shí)不容掙脫,他目光灼灼,執(zhí)拗地重復(fù)。
“求婚。”
他語氣篤定,一字一句落得認(rèn)真。
“顯允,我向你求婚,我們結(jié)婚吧。”
求婚?
這兩個字像驚雷炸在耳邊,溫顯允瞳孔驟縮,眉頭猛地擰起,滿眼震驚錯愕。
“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慍怒順著肌理蔓延上心頭,她用力掙扎著手腕,可溫渡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將她牢牢禁錮。
“你趕緊松手!我要上樓休息了!”
“你先回答我?!?br>
溫渡寸步不讓,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兩人之間氣氛凝滯又緊繃,溫渡固執(zhí)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溫顯允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美的驚人。
不知道她今天出去做什么了,打扮很隨意。
無袖的小白裙,輕薄柔軟,襯得她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細(xì)膩的光澤,微卷的長發(fā)慵懶地垂在肩頭,銀框眼鏡被她別在頭頂,恰到好處地點(diǎn)綴著發(fā)型。
院外街巷里,街坊嬸子閑談的聒噪聲隱約傳來,溫顯允心頭一緊。
這種年代,男女之間稍有逾矩便會被無限揣測,若是被旁人聽見溫渡向她求婚的話語,往后少不了漫天流言蜚語。
她只得壓低嗓音,眉眼間染上濃重的煩亂。
“回答你什么?溫渡,你是不是瘋了?發(fā)現(xiàn)我不是**妹的第一天就來找我求……婚???”
就連說出口這兩個字,都讓她感覺特別荒謬。
她也是這周才得知自己的假千金身世,在她過往十幾年的認(rèn)知里,溫渡自始至終都是血脈相連的哥哥。
“呵,第一天?怎么可能是第一天?”
溫渡低低笑了聲,抱著花微微俯身湊近,目光沉沉落在她**慍怒的眉眼間。
她生得實(shí)在奪目,臉型圓潤溫婉,眉眼卻深邃勾人,高挺的鼻梁下,一雙墨黑眼眸漾著淺淺瀲滟,似藏著一整片無人知曉的浩瀚星河。
“我喜歡你,很久了?!?br>
溫渡望著她的眼睛,眼底情意濃烈直白,癡癡凝著,挪不開分毫。
溫顯允清晰撞見他眼底毫無掩飾的執(zhí)念與愛慕,渾身驟然泛起一陣不適,怒聲呵斥。
“溫渡,你簡直**!”
“我認(rèn)真的,答應(yīng)我好不好?嗯?”
溫渡放柔了聲調(diào),帶著幾分低啞的央求,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溫顯允移開視線,垂眸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一圈泛紅的勒痕已然暈開,疼倒是不算太疼,但擾得她心煩。
更讓她窩火的是,今天出門辦完正事,特意繞去南洋商城,偏偏沒找著能遮蓋發(fā)色的染發(fā)劑。
*
她的頭發(fā)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天生帶著悶青色,小時候不起眼,現(xiàn)在長大了,一頭微卷的長發(fā)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這個時代**基本沒人染頭發(fā),大家所有人都是黑發(fā)。
所以她回國定居這大半年來,街坊鄰居總愛盯著她打量,背地里嚼舌根的不在少數(shù),時不時就有人當(dāng)面直白打探:
“你是**那閨女?聽說早前出國了,瞧你這發(fā)色模樣……莫不是被洋人染了身子,成洋**了?”
每每聽到這些話,溫顯允只覺得滿心無語。
那些細(xì)碎又不善的目光,像細(xì)密的銀針,日復(fù)一日扎得她滿心煩躁。
本就被這些流言攪得心緒不寧,歸家又撞上溫渡這般荒唐的舉動,積壓的火氣瞬間沖破臨界點(diǎn)。
她終于沒忍住脾氣,另一只自由的手提著的藤編小包都沒來得及放下,騰地一下,下一秒。
啪——
一巴掌甩了過去。
“醒醒腦子,哥,我看你真是瘋了。”
最后一聲“哥”,她咬得極重。
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疏離,狠狠劃開兩人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想要擊碎溫渡心頭那點(diǎn)越界的荒唐念想,劃開曖昧的可能。
溫渡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分毫未躲。
他偏過頭,手心撫上發(fā)燙的側(cè)臉,感受著略帶**的疼痛,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我沒瘋,不但沒瘋,反而很清醒。”
“小允,我這些話已經(jīng)憋在心里很久了。從十幾歲看不明白,到二十幾歲認(rèn)清自己的心……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要什么?!?br>
視線落回她泛紅的手腕,他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下意識稍稍松開了幾分力道,可眼神依舊牢牢鎖著她,片刻不肯挪開。
“你還沒回答我,嫁給我,好不好?”
“我不比任何人差,這輩子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傾盡所有寵著你?!?br>
“只要你點(diǎn)頭,我自有辦法留住你,絕不會讓你被隨便送走,你若是不想和溫柔住在一起,我們立馬搬出去單獨(dú)過日子?!?br>
“哥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主任醫(yī)師了,一個月工資120,還有補(bǔ)貼,能養(yǎng)的起你?!?br>
溫顯允察覺到手腕力道一松,立刻抓住機(jī)會猛地用力掙脫,腳步往后急退一大步,硬生生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她垂著眼聽他句句懇切的許諾,只覺得心底一陣發(fā)堵,看向他的眼神變了又變,語氣冷淡。
“溫渡,我叫你一聲哥,是因?yàn)檫@些年在我眼里你確實(shí)是個好哥哥,一個但也僅此而已,我出國的時候……我才幾歲!?”
想到這兒溫顯允深吸一口氣。
“而且我才回國半年多?你最好謹(jǐn)言慎行,別讓我惡心你?!?br>
“僅此而已?惡心?”
溫渡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寸寸斂盡,眼底壓抑的翻涌情緒再也藏不住,沉沉覆上一層陰翳。
他往前一步驟然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住她,帶著極強(qiáng)的壓迫感。
“溫顯允,別再拿兄妹名分壓我!從頭到尾,我從來就沒真正把你當(dāng)過妹妹。”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帶著幾分偏執(zhí)惡劣的弧度,嗓音低啞。
“不如說……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我的童養(yǎng)媳在養(yǎng)?!?br>
童養(yǎng)媳三個字,荒唐又混賬,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小時候不知道父母為什么要把妹妹送養(yǎng)反而養(yǎng)下了別人的女兒。
等他稍微大了點(diǎn),問奶奶,奶奶給他說是為了報恩。
起初,他滿心惦念那個剛滿周歲就被送走的親妹妹溫柔,對憑空搶占了妹妹身份的溫顯允,心底藏著排斥的心理。
可朝夕相處最是磨人,小時候的褚顯允乖巧可愛,日復(fù)一日的陪伴里,他漸漸習(xí)慣了她的存在,也曾真心將她視作妹**愛。
直到她留洋歸來,褪去一身稚氣,出落得明艷動人、風(fēng)華絕代,他心底那份早已變質(zhì)的情愫徹底破土而出,變了味道。
等他猛然回過神來時,眼里、心里,早已再也裝不下旁人,只剩下她一個溫顯允。
溫渡收回思緒,換了個語氣,壓著聲音道。
“你知不知道……溫柔,要回來了?”
溫顯允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微蜷,卻只是靜默點(diǎn)頭,一言不發(fā)。
“爸媽今天去接她了?!?br>
溫渡又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間擠出來一般,帶著勸告的味道。
“她回來了,**就沒有你的位置了,小允?!?br>
他忽然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頭看自己。
“如果爸媽不要你了,如果你不是我妹妹了,那個時候,你連**的大門都進(jìn)不來。
你會被送到一個你根本不認(rèn)識的人家里,去一個你聽都沒聽過的地方,吃你從來沒吃過的苦?!?br>
溫顯允一把拍開他的手。
“所以呢?”
她下巴上還留著淡淡的紅印,但她的眼神依舊直視著他,沒有絲毫退縮。
“所以啊……”
溫渡望著她倔強(qiáng)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近乎蠱惑的微光,聲音又放軟下來。
“嫁給哥哥,哥哥愛你,會對你好的?!?br>
“你在威脅我?”
“我在告訴你現(xiàn)實(shí)?!?br>
溫渡溫渡目光沉沉,循循善誘。
“小允,你選我,我就能護(hù)著你,不用走,不用去過苦日子。”
“你好好想一想,你過得慣那種粗茶淡飯、勞碌奔波的苦日子嗎?日子熬下去,你會很快變老、憔悴、褪去這身光鮮。往后再也不能隨心所欲花錢,更別想著出國再見你的那些朋友。”
“我想得很清楚了。”
溫顯允移開目光,語氣毫不動搖。
“哥只能是哥,既然哥沒有把我當(dāng)妹妹,那我們之間也可以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