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她，不是心善，是因為有用。
三年前我就知道，只要她愛上我，就能復活我的妻子。
新婚夜她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我說：“我想娶的，已經(jīng)娶了。”
她沒聽懂。
后來她把靈泉給了我，***修為散盡，白了頭。
我在破廟外扇了自己三個耳光。
她走了。我在桃樹下埋了一根白發(fā)。
這輩子，我誰也不欠。除了她。
1
路邊的女人不能撿，我知道這個道理。
但我還是救了云蘿一命。
因為她有用。
我把她從河里拖上來的時候，她第一句話是：“你不怕我？”
我松了手。她摔在地上。
“見過?！蔽艺f。
三年前我見過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也這么問我。
她疼得直抽氣，仍打量我：“你救了我，我可以報答你?！?br>我沒接話。
蹲下來，把她的胳膊搭上肩，往家走。
“你叫什么？”
“沈渡?！?br>“我叫云蘿?！彼丝跉?。
“我欠你一條命。等我的事成了，可以滿足你兩個心愿。什么都行?！?br>我沒吭聲。
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夜里，她昏睡過去。
我沒睡，坐在門口磨刀。
磨好了也不停，刀鋒映著月光，一下一下。
屋里呼吸勻了。
我確定她不會醒，才從懷里摸出一塊木牌。
上面刻著兩個字：阿蘊。
三年前，阿蘊為救我溺亡。
我在河邊跪了三天，挖出她的尸骨。
也是在同一天，我躲在樹后，聽見云蘿和另一個神仙說話。
“花神下凡歷情劫，只需凡人真心相愛并成婚，便可滿足兩個心愿?！?br>我抬起頭，看見一道白光劃過天際。
等了三年，終于等到她掉下來。
我要復活的是我的妻子。
她就死在同一條河里。
到今天，剛好三年。
沈渡把木牌貼回心口，閉上眼。
“阿蘊，再等一等?！?br>2
我知道她是神。三年前就知道了。
那天阿蘊剛下葬。
我跪在河邊，手指全是泥，眼睛腫得睜不開。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記得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然后天上有人在說話。
“花神下凡歷情劫，不許動心。你記著，無論是誰哄她成了婚便可，更不許動真情?！?br>“一個心愿就夠了，她會提的。凡人貪婪，給兩個也無妨，反正不會糾纏。”
我抬起頭。
樹葉縫隙里，一道白光劃過天際，落向遠處山谷。
聲音消失了。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后來我去找過。翻了三座山，什么也沒找到。
我以為自己瘋了。
可瘋子的幻覺不會那么清楚，連“花神情劫兩個心愿”都記得一字不差。
回到河邊，我重新跪下來。
阿蘊的墳就在旁邊，新土，濕的，還沒來得及立碑。
她死在三天前。
那天我們?nèi)ゲ伤帯?br>山路滑，我一腳踩空，她拽住我的胳膊往回拉。
我上來了，她摔下去。
我爬到底下的時候，她還有口氣。
“渡哥……好好活……”這是她最后一句話。
我抱著她，從白天坐到天黑。
她的身子越來越?jīng)?，我越來越恨?br>不是恨她。
是恨我自己。
我把她埋了，在河邊刨了個坑。
沒有棺材，沒有哭喪，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我那時候想，埋完她我就跟著去。
然后我聽見了那個聲音。
所以我沒死。
我等了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以為等不到了。
可她掉進了同一條河。
夜里，云蘿還在睡。
月光照著她臉上干了的血痂。
她長得確實好看，比村里任何一個女人都好看。
但我看她的時候，腦子里只有阿蘊。
阿蘊也在這條河里洗過衣裳。
阿蘊也在這張床上睡過。阿蘊死的時候，連最后一句話都在讓我活。
可我活不好。
除非她回來。
我撥開云蘿額前的碎發(fā)，動作很輕。
她問起我要復活誰時，我不會說實話。
我要說“我娘”。
我要裝得像一點，對她好一點，讓她覺得我是真心。
她是神。
神應該很好騙。
“別怪我?！蔽艺f。
她沒聽見。
3
我把她背回家那天起，就開始演戲。
頭三天她起不來床。
我端飯喂藥，不說話。她問什么答什么，答完就走。
**天她靠著床頭問：“你不嫌我麻煩？”
“嫌?！蔽艺f。
“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