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想害我？我先給她演一出苦情戲------------------------------------------，沈云舒還在夢里數(shù)銀子，就被翠屏搖醒了。“小姐！大小姐來了！”，腦子從“銀山銀海”切換到“戰(zhàn)斗狀態(tài)”只用了零點三秒。她飛速掃了一眼屋內(nèi)——床簾半掩，藥碗還擱在案上，桌上攤著半卷沒看完的話本子，一切都很正常。“她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了人？”她壓低聲音問?！皫Я怂磉叺拇禾m和秋月，還有……老爺好像也往后院來了?！贝淦裂凵窭锿钢o張?！赣H也來了？這可真是天賜良機。，順手把頭發(fā)揉得更亂幾分，又把嘴唇咬了兩下，讓它顯得蒼白干裂。最后，她把昨天王氏送來的那包補藥里的兩顆紅棗塞到枕頭底下——萬一需要“暈倒”，紅棗能迅速補充糖分，保證表演不下線?！白屗M來吧?！鄙蛟剖娴穆曇羲查g切換成虛弱模式，輕得像風中殘燭。，默默掀開了門簾。，沈云舒的眼淚就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頭上簪著赤金銜珠步搖，妝容精致，氣色紅潤，與躺在床上蒼白如紙的沈云舒形成了鮮明對比。她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標準的“好姐姐”式微笑?！懊妹茫碜雍眯┝藛?？姐姐特意讓廚房燉了燕窩粥給你送來。”沈云瑤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燕窩粥？你推我下水的時候怎么不順便給我燉副棺材板？，眼眶里的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一顆：“姐姐……姐姐還記掛著我，我、我太感動了……”，施施然在床邊坐下，轉(zhuǎn)頭對翠屏說：“你們先下去，我和四妹妹說幾句體己話?！?br>翠屏猶豫地看向沈云舒，沈云舒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丫鬟們退出去后，沈云瑤臉上的溫柔就褪了一半，她用勺子攪了攪燕窩粥，聲音壓低：“云舒啊，昨天的事，你不會跟父親說吧？”
沈云舒縮了縮肩膀，聲音細得像蚊子：“姐姐……我不說，我不會說的?！?br>“那就好?！鄙蛟片帩M意地笑了，把粥碗往桌上一擱，“你也知道，你是庶出，我是嫡長女，就算你說了，父親也不會信你。但我不想讓父親覺得我不懂事，所以你自己乖乖的，別說出去，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沈云舒低下頭，似乎是害怕，似乎是委屈，肩膀微微顫抖。
沈云瑤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更加得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行了，粥你喝了吧，我走了。”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中年男聲：“云舒在嗎？”
沈云舒耳朵一動——是父親沈懷遠。
沈云瑤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fù)正常，轉(zhuǎn)身時臉上已經(jīng)掛上了端莊得體的笑。
沈懷遠掀簾進來，看到兩個女兒都在，微微一怔：“云瑤也在？”
“女兒來看望四妹妹?！鄙蛟片幐Ａ艘欢Y，聲音溫柔得體，“四妹妹落水受驚，女兒昨夜一宿沒睡好，今早就趕緊燉了粥送來?！?br>沈懷遠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床上的沈云舒。
沈云舒此刻的狀態(tài)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受害者”——她半倚在枕上，頭發(fā)散亂，臉色蒼白，眼睛里**淚水，嘴唇微微哆嗦著，像一朵被風吹雨打后搖搖欲墜的小花。
而最精妙的是，她的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jié)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什么。
沈懷遠皺起眉：“云舒，你這是怎么了？落水受了風寒？”
沈云舒張了張嘴，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被面上，比嚎啕大哭有沖擊力一百倍。
“說話啊?！鄙驊堰h眉頭皺得更緊了。
“女兒……女兒不敢說。”沈云舒的聲音帶著顫，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沈云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快速插話：“父親，四妹妹這是落水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女兒來時她就這樣了?！?br>沈云舒飛快地看了沈云瑤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懼、有退縮、有欲言又止，然后迅速低下頭，把臉埋進被子里。
沈懷遠不是傻子。他看到了那個眼神。
“云瑤，你先出去?！鄙驊堰h忽然說。
沈云瑤一愣：“父親——”
“我說，你先出去。”
沈云瑤咬了咬唇，狠狠剜了沈云舒一眼，帶著丫鬟退了出去。
簾子一落，沈云舒就開始“崩潰”了。她泣不成聲，斷斷續(xù)續(xù)地說：“父親……女兒不敢告狀……但女兒真的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姐姐……她推我……她說我礙她的眼……她說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每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沈懷遠的耳朵里。
沈懷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不知道兩個女兒之間有齟齬，但“推人下湖”和“說死了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是兩碼事。這已經(jīng)不是姐妹吵架，這是要命。
“你有證據(jù)嗎？”沈懷遠沉聲問。
沈云舒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帕子包著的東西，顫抖著手遞過去。
沈懷遠打開，里面是一截斷裂的指甲——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顏色和沈云瑤昨日涂的一模一樣。
“姐姐推我的時候，指甲勾在了我的衣領(lǐng)上，斷了一截?！鄙蛟剖鎺е耷徽f，“女兒本想藏起來，不想把事情鬧大……可是、可是女兒真的好怕……”
她哭得渾身發(fā)抖，看起來隨時會暈過去。
沈懷遠攥緊那截指甲，面色鐵青。
他大步走出房門，沈云瑤還站在院子里，看到父親臉色不對，心里咯噔一下。
“云瑤，你跟我來正廳?！?br>沈云瑤的心沉到了谷底。
—
正廳里，沈懷遠把斷甲拍在桌上，沈云瑤的臉刷地白了。
“這、這是——”
“你的指甲?！鄙驊堰h盯著她，“你推**妹下湖，還跟她說‘死了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沈云瑤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她低頭看到自己右手食指上確實缺了一截指甲，臉色白得更厲害了。
“父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跟她開玩笑……”
“開玩笑？把人推到湖里是開玩笑？”沈懷遠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你是嫡長女，你把庶妹當什么？草芥？”
沈云瑤的眼淚掉了下來，這次是真的慌了：“父親，女兒知錯了，女兒只是、只是……”
“禁足三個月，這個月月例銀減半?！鄙驊堰h冷冷地說，“云舒那邊，你要親自登門道歉。”
沈云瑤咬著嘴唇，死死忍住反駁的沖動，低頭說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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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沈云舒的耳朵里時，她正在喝粥。
翠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正廳里發(fā)生的一切，說到沈云瑤被罵哭的場面，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您太厲害了！那截指甲是什么時候藏的？”
沈云舒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角：“昨天落水的時候，我順手從她手上扯下來的?！彼D了頓，補充道，“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沈云瑤在父親心里的‘懂事嫡女’形象，就保不住了?！?br>青竹擔憂地問：“可是大小姐肯定會報復(fù)回來的……”
沈云舒放下粥碗，瞇起眼睛笑了笑。
“誰報復(fù)誰，還不一定呢?！?br>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
消息她已經(jīng)讓翠屏去打聽了，城郊確實有動靜——據(jù)說是太子殿下近日會微服出城，前往法華寺進香。
沈云舒舔了舔唇角，眼中**一閃。
一個被嫡姐欺負、被嫡母冷待、在府里無依無靠的庶女，想在京城立足，光靠在家里斗嫡姐是不夠的。
她需要一個更高的舞臺。
而那高臺，或許很快就要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