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職報告廳的大屏幕亮起時，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原本該播放周明宇科研成果的畫面上，跳出了一段酒店走廊監(jiān)控，和一個叫"拿捏女大心得"的五百人聊天群截圖。
畫面里，那個白襯衫、金絲眼鏡、溫文爾雅的周副教授，正光著膀子，向群里炫耀如何用學(xué)分拿捏***。
昨天，他還牽著我的手對同事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我。
連我手底下那個最乖巧的實習(xí)生，都在群里發(fā)："師娘今天值夜班，周老師放心飛。"
我站在臺下，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慢慢笑了。
1
周明宇去南京參加全國高校文學(xué)年會的第三天。
我值完夜班，順手幫感染科的老鄭處理一批內(nèi)部報表。
鼠標劃到性傳播疾病匿名篩查那一欄時，我的手停了。
第七行。
***號后六位：041317。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1984年10月4日出生，尾號1317。
是周明宇。
我又核對了一遍，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比。
沒有看錯。
我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四聲，他接了。
"老婆？怎么了，想我啦？"
**很安靜，不像幾百人的學(xué)術(shù)會場。
"沒什么，忙不忙？"
"還行，上午的主題報告剛結(jié)束，下午有個分論壇我要發(fā)言，正準備呢。"
他笑了一聲："你不是值夜班嗎，趕緊回家睡覺，別惦記我。"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那個年會的官方網(wǎng)站。
首頁掛著完整的參會名單和發(fā)言嘉賓列表。
我從A翻到Z。
沒有周明宇。
甚至連他們學(xué)院，也沒有任何人出現(xiàn)在名單上。
我又點開會議日程。
上午確實有主題報告，地點是南京國際會議中心。
我打了那個會議中心的前臺電話。
"**，請問今天貴中心有沒有全國高校文學(xué)年會？"
"女士**，今天我們承辦的是一個醫(yī)療器械展銷會，沒有文學(xué)類會議。"
我說了聲謝謝，掛掉電話。
把老鄭的報表處理完，關(guān)掉系統(tǒng)。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的燈白得有些晃眼。
我給沈喬發(fā)了條消息。
"你今天幾點下班？"
她秒回。
"怎么了？要請我吃飯？"
"周明宇可能在騙我。"
2
沈喬在急診科門口等我。
她穿著白大褂，兜里插著兩根筆，頭發(fā)扎得利落。
"說，怎么回事。"
我把篩查名單和會議的事講了。
沈喬聽完，沒有立刻回應(yīng)。
她掏出手機查了一通，然后抬頭看我。
"年會確實存在，不過今年改在**辦了，不在南京。"
我沒說話。
沈喬拉著我去了醫(yī)院對面的咖啡店，找了個角落坐下。
"你先別急，有沒有可能他記錯了城市？"
"他訂的機票我看過，目的地是南京。"
"也有可能是去南京辦別的事？"
"那為什么要編一個不存在的會？"
沈喬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她問："那個篩查名單，你確定是他本人登記的？有沒有可能是體檢中心搞錯了？"
"匿名篩查是自己掛號，自己填信息。"
"他去你們醫(yī)院做這個檢查？"
"不是我們院，是和我們系統(tǒng)聯(lián)網(wǎng)的城南分院。"
沈喬的表情變了。
"他專門跑到城南分院去查性??？"
"是。"
"什么時候？"
"出發(fā)前兩天。"
沈喬慢慢放下了咖啡杯。
"若晚，你這不叫多想。"
我點頭，手指攥著杯子沒松開。
第二天中午，周明宇準時給我打了視頻。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挑的藏藍色襯衫，**是一間酒店房間。
"老婆你看，今天的會議手冊。"
他舉起一本藍色封面的冊子在鏡頭前晃了晃。
封面上印著"第十七屆全國高校文學(xué)學(xué)術(shù)交流年會"幾個字。
"下午還有兩個報告要聽，晚上導(dǎo)師約了飯局，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啊。"
他說話的時候，笑容溫柔，語氣妥帖。
如果不是我親手查過那個名單，我大概真的會和從前每一次一樣，說一句"好的，早點休息"就掛掉。
"那你忙吧。"
視頻掛斷后，我坐在值班室里。
他舉冊子的那幾秒，我看見了酒店房間的門卡套。
上面印著"錦瀾大酒店"。
我搜了一下南京的錦瀾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