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一瞬間，監(jiān)護儀的聲音變了。
那個規(guī)律的滴滴聲變成了一條刺耳的長音。
"快叫醫(yī)生！"
我撲到床邊，**手從被子邊滑落下來。
那只手冰涼。
指甲蓋發(fā)紫，手背上全是透析留下的針眼和淤青。
"媽！媽你醒醒！"
醫(yī)生和護士沖進來，把我推到一邊。
我被擋在白色簾子外面，只聽到里面急促的喊聲和儀器的響動。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醫(yī)生從簾子后面走出來的時候，摘下了口罩。
他看著我，沒說話。
但那個表情我看得懂。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我媽死了。
死在距離手術室三十米的病床上。
死在手術費已經湊齊卻被人挪走的那個下午。
死在她女婿給另一個女人刷了一百二十萬禮物的同一個小時。
我跪在病房地上，渾身都在抖。
媽最后一句話還在我腦子里轉。
"念念，別為難自己。"
她到死都不知道那筆錢去了哪。
她到死都以為，是女兒沒能力。
03 ***外的真相
**遺體被推進***的時候，我還跪在走廊里。
膝蓋下面是冰冷的地磚，褲子上還有中午送餐時濺上的油漬。
手機屏幕上陳浩宇的直播還在繼續(xù)。
彈幕里有人刷：
"浩宇哥哥今天打賞破紀錄了！雪姐好幸福！"
我把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裂了，但直播畫面還在，陳浩宇的臉從碎裂的玻璃后面笑著看我。
"顧念？"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回頭，是宋大姐。
宋大姐跟我跑同一個片區(qū)的外賣，四十多歲，離過婚，一個人帶著兒子。
她手里提著一兜橘子，看到我跪在地上的樣子，橘子掉了一地。
"**怎么了？手術不是今天嗎？"
我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到***方向推過去的白色床單，什么都明白了。
"錢呢？不是湊夠了嗎？"
"被他拿走了。"
"誰？"
"陳浩宇。"
我指著地上那個碎屏手機。
"他拿我**救命錢，給直播間的女人刷禮物。"
宋大姐蹲下來看了一眼屏幕，直播間還在放。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你現(xiàn)在什么打算？"
"我要去找他。"
"我陪你。"
宋大姐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的腿是麻的，站了兩次才站穩(wěn)。
出醫(yī)院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陳浩宇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今晚直播忙，不回去了，你自己在醫(yī)院照顧媽，手術費我已經讓財務轉了，應該快到賬了。"
后面還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把手機殼捏得變形。
到賬？
七塊三。
你給我**賬戶轉了七塊三。
宋大姐在旁邊看到了那條消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走，我知道他在哪直播。"
"你知道？"
"上周送餐送到過一個叫浩辰文化的公司，前臺小姑娘手機上放的就是他的直播，我還多看了兩眼。在城南創(chuàng)意園*棟。"
電瓶車騎了四十分鐘。
夜風灌進領口，吹得我渾身冰冷。
可我心里比風還冷。
04 對峙直播間的謊言
創(chuàng)意園*棟三樓，走廊盡頭最大的那間辦公室門口掛著牌子。
"浩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前臺沒人，估計都下班了。
直播間的門虛掩著，里面燈光很亮，幾臺補光燈把整個房間照得跟白天一樣。
陳浩宇坐在鏡頭前，手邊擺著一杯咖啡，背后是精心布置的書架和綠植。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鏡頭說話。
"今天狀態(tài)特別好，謝謝家人們的支持，愛你們。"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臉色變了。
但只變了一秒。
他迅速伸手按了一下鍵盤，畫面上跳出"主播暫時離開"的提示。
"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精心打理的頭發(fā)，看著他那件我沒見過的新襯衫，看著他桌上那杯星巴克。
這些錢，也是我送外賣掙的嗎？
"錢呢？"
"什么錢？"
"我**手術費，三十五萬，你拿到哪去了？"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順手把門關上。
"你小點聲，直播間雖然暫停了，但隔壁工位還有人。"
"我問你錢去哪了！"
"你能不能別鬧？"他皺起眉頭，"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已經讓財務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