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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渡盡意難歡
電話那頭很震驚,“嫂子,你和我哥怎么了,他昨天還在問我買什么禮物給你,你們今天怎么就鬧到離婚這一步了?”
許安秋深吸了一口氣,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一點一點說給了傅斯妍聽。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嫂子,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沈小羽是傅家的養(yǎng)女,也是我哥的初戀。”
許安秋從她口中得知了那段往事。
沈小羽比傅斯灼大七歲,傅父傅母工作忙成天不在家,一般都是沈小羽照顧他們兄妹。
做飯、檢查作業(yè)、開家長會,甚至傅斯灼青春期長胡子,都是她教他用剃須刀。
那時的他還以為只是對姐姐的依念,等到高中,到了明白什么是喜歡的年紀,他的世界里已經(jīng)全是沈小羽了。
于是他向傅父傅母攤牌了,卻遭到嚴厲反對,那時他以****,沈小羽不忍心,主動申請了出國留學,至今都未曾回來。
那是他十八歲的執(zhí)念。
是刻在骨頭里,連時間都沒能沖淡的執(zhí)念。
許安秋握著手機,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再也回不到過去。
第二天,許安秋收拾好衣服,去了醫(yī)院。
她推開門,然后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病房里多出了一個陌生女人,身穿米白色的毛衣,長發(fā)松松地綰在腦后,溫柔又氣質(zhì),她正低頭削著蘋果。
傅斯灼半靠在病床上,目光黏在她身上,嘴角帶著笑。
兩人旁若無人。
傅母拉著兩人介紹。
沈小羽握住許安秋的手,笑得溫柔,“安秋,你別介意,斯灼這孩子從小就黏我,小時候生病說胡話,誰都不要就要我,這不我聽說他住院我馬上就飛回來了?!?br>
傅斯灼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反駁。
沈小羽又說,“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不點,才到我腰間,每日就纏著我撒嬌,要我摸摸他的頭,現(xiàn)在想起來,真懷念啊?!?br>
說到這沈小羽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傅斯灼沒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把自己往她手心里送了送。
許安秋看著眼前兩人的互動,只覺得心如刀絞,想當初她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他立馬沉了臉色,說他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
可原來,這是沈小羽的專屬。
許安秋忽然覺得喉嚨里堵著一團濕棉球,難受地讓人窒息。
傅斯灼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小羽姐姐,除了你,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十八歲的時候是,現(xiàn)在也是?!?br>
沈小羽笑著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是病人,說話不算數(shù)的。”
她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許安秋耳垂上銀杏葉狀的耳釘,“不過看起來,在安秋面前我也得靠邊站,你可沒有送過定制款禮物給我?!?br>
許安秋下意識摸了一下耳垂。
這是去年傅斯灼送她的生日禮物,他親自設(shè)計的,兩片銀杏葉的形狀,純銀打造,葉脈清晰可見,背后刻著她的名字。
傅斯灼馬上明白沈小羽的意思,他朝許安秋伸出手,“小羽姐姐喜歡,你快摘下來給她。”
許安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后退一步,“這是你送我的,我不給!”
傅斯灼眉頭微微擰著,不耐道,“既然是我送的,那我就有**收回,更何況小羽姐姐最喜歡銀杏樹,說不定這就是送給她的,你快摘下來?!?br>
許安秋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衣角,就是不肯妥協(xié)。
氣氛瞬間凝滯。
沈小羽適時地開口打圓場,“算了算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一個耳釘而已,我又不是非要不可。”
一番話倒顯得是許安秋小氣,不識大體了。
傅斯灼的臉色沉了下來,再沒搭理過她半句。
以往他生氣了,她總是想方設(shè)法哄他,逗他開心。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累了。
她沉默著摘下耳釘,交到傅斯灼手里。
**出院后,外面下起瓢潑大雨。
傅父傅母先行離去,讓傅斯灼把沈小羽送回家。
沈小羽已經(jīng)坐進了副駕駛,許安秋走到車門邊,手剛碰到把手,一只手擋在她的面前。
傅斯灼站在她跟前,聲音冰冷,“手機和助聽器,給我。”
許安秋愣住了,“什么?”
他沒有回答。
他的手直接伸過來,先是摘掉了她右耳的助聽器,然后他的手探進她的口袋,把手機也抽走了。
一切都發(fā)生在一瞬間。
右耳的助聽器被奪走的瞬間,世界像被人猛地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在一剎那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讓人發(fā)慌的死寂。
但她左耳還殘留著一絲模糊的聽力。
她拼命地側(cè)過左耳,對準傅斯灼的方向。
“......欺負......小羽姐姐......教訓(xùn)......”
她聽不清完整的句子。
但那幾個詞像釘子一樣,隔著那片混沌的聲場,一顆一顆地釘進她的耳膜。
他的眼底只有**的冷漠,說完后他不再看僵立在雨幕中的許安秋,轉(zhuǎn)身上車。
跑車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地淋了她一身。
許安秋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跑車的尾燈在雨幕中越來越遠,她心痛得快要窒息。
為了沈小羽,傅斯灼奪走了她賴以生存的助聽器。
雨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