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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蓮中獎了，五千七百萬。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縣城彩票中心飛到她住的棚戶區(qū)，再從那片低矮破舊的平房蔓延到整個城市，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
那天是周三，六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砸在彩鋼瓦屋頂上，棚戶區(qū)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味。
李玉蓮站在自家門口，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彩票，手指頭在發(fā)抖。
她的眼睛渾濁，眼袋像兩個裝滿了苦水的小袋子，沉甸甸地掛在眼下。
六十七年的歲月壓彎了她的腰，風(fēng)把她花白的頭發(fā)吹得亂蓬蓬的，像一堆沒人要的枯草。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五千七百萬。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心臟砰砰直跳，跳得她胸口發(fā)悶。
她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不，她一輩子連一萬塊錢都沒一次見過。
她在城里撿了二十年破爛，把兒子拉扯大，供他讀了大學(xué)，看著他在城里買房、結(jié)婚、生子。
她以為自己的任務(wù)完成了，以為剩下的人生就是在這樣一間漏雨的房子——不，棚子里，悄無聲息地爛掉，像一根沒人撿的廢鐵，慢慢生銹，慢慢被這個世界遺忘。
可現(xiàn)在，老天爺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的手機(jī)響了，是兒子馬建國打來的。
“媽！”馬建國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她很久沒聽到過的熱情，“媽你在家呢？我馬上就過來，你別出門啊，在家等著我！”
李玉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掛了。
她慢慢把手機(jī)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兒子上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還是三個月前，問她有沒有錢借他周轉(zhuǎn)一下。
她說沒有，他“嗯”了一聲就掛了，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李玉蓮轉(zhuǎn)身走進(jìn)屋里。
說是屋子，其實(shí)就是一個用鐵皮和石棉瓦搭起來的棚子，大概十幾平方，塞滿了她從各處撿回來還來不及賣掉的廢品。
紙板、塑料瓶、舊報紙、破銅爛鐵，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混著說不清的臭味。
這是一個被整個城市遺忘的角落，住著一個被整個家庭遺忘的老太婆。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彩票藏起來。
她手里還攥著那張紙，已經(jīng)被汗水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