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員說，六個包裹，到付六萬。
寄件人是我那個入職兩周就人間蒸發(fā)的新同事。
我給他發(fā)微信。
一個紅色感嘆號。
行。拉黑是吧。
我對著電話那頭笑了笑。
"師傅，這不是我的，是我們趙總買來犒勞大家的。我給您報他電話。"
趙總付了六萬。
包裹在全公司的注視下被拆開。
第一個箱子拆出來的，是印著趙總大頭照的定制馬克杯。
最后一個箱子拆出來的，是趙總本人的等身人形立牌。
那天下午，我親眼目睹了一個四十歲男人的靈魂離開身體又被硬拽回來的全過程。
第一章
項目收尾的最后兩小時。
我的世界只剩下屏幕上這份方案最后三頁的數(shù)據(jù)。
桌上的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正常情況下我不想接，但項目對接方有好幾個新號碼，我不敢賭。
"**，是唐靈唐女士嗎？"
"是我。"
"這邊是順風快遞，您有六個包裹需要簽收，到付件，總計六萬元整。"
我敲鍵盤的手頓住了。
六萬？
到付六萬？
"師傅，您確定沒搞錯？六萬？"
"沒錯的，六個包裹，每個到付一萬。"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我最近買過什么？
上周**下了兩單，一單是29塊9的手機殼，一單是49塊的落地衣架。
加一塊不到八十。
跟六萬之間，隔著一條銀河系。
"師傅，這個包裹誰寄的？"
"稍等……寄件人是程昊，這邊顯示備注寫的是唐靈親啟。"
程昊。
我的手指不受控地攥緊了鼠標。
程昊是我的新同事。
準確地說，是入職剛兩周的那個陽光大男孩。
每天笑嘻嘻的，見了誰都打招呼，中午主動給全組帶奶茶，昨天還跟我借了根充電線說手機快沒電了。
我當時還覺得這年輕人挺好的，熱情、有禮貌，是個不錯的新人。
現(xiàn)在他寄了六萬塊的到付給我。
我心里那個警鈴啊，不是響了，是炸了。
掛了快遞員的電話，我點開微信，找到程昊的頭像。
打了一行字過去："程昊，你給我寄什么東西了？到付六萬？"
發(fā)送。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我盯著那個感嘆號看了三秒鐘。
又發(fā)了一條："到底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