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樹

第一章

月亮山下的**坳，有棵千年老槐樹。

樹冠遮天蔽日，樹干粗得五六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皮*裂如龍鱗，每一道紋路里都塞滿了青苔和歲月的灰燼。樹根從地面拱起，蜿蜒伸展出去十幾米遠(yuǎn)，像一條條蟄伏的巨蟒，把半片山坡都攥在了掌心里。

村里沒人敢靠近那棵樹。

不是因為它長得嚇人——盡管它確實長得嚇人。而是因為，那棵樹會結(jié)果子。

結(jié)的不是槐花，不是槐角，而是手指頭大小的、圓滾滾的、像眼珠子一樣的紅果子。每年的七月初，果子開始冒頭，青綠色的小顆粒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到了七月中旬，它們會迅速變成粉白色，再變成殷紅色。等到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前后，滿樹的紅果子齊齊成熟，一顆顆飽滿欲滴，在月光下泛著血一樣的光澤。

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有無數(shù)只眼睛掛在枝頭，冷冷地注視著村子。

老一輩人說，那不是果子，是死在樹下的冤魂，死不瞑目。

有人說那些果子會在夜里轉(zhuǎn)動，不管你站在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感覺那些果子正對著你，像在盯著你。還有人說，靠近那棵樹的時候，會聽到樹根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刨土，又像是在啃咬什么東西。

但這些都只是傳說。真正的麻煩，是從今年七月十三開始的。

我叫沈渡，今年三十二歲，是個專門處理邪門事的**師。

這行當(dāng)說出去沒人信，但我干這行快十年了，見過的怪事比你們吃過的鹽還多。我不***，不算命，專治那些科學(xué)解釋不了、**管不了、醫(yī)院救不了的邪事——鬼上身、老宅鬧邪、祖墳出問題、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都找我。

七月十三那天下午，我在湘西一個縣城處理完一戶人家的祖墳**，剛在路邊攤上扒了兩口米粉，手機就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坳的村長老李，大名李德厚，五十出頭，在村里當(dāng)了二十多年村長，為人本分老實，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人。

但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沈師父，沈師父您可得救救我們啊……”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哭腔，“我家小禾……我家小禾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