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生怎么嫁進(jìn)豪門？"
底下高贊回復(fù)。
"裝病啊姐妹,我裝了三年白血病,現(xiàn)在霍家少爺天天給我擦嘴喂飯,房本車本全在我名下!"
我覺得好笑,霍延川正好是我未婚夫,順手轉(zhuǎn)給他看。
他只回了兩個字。
"幼稚。"
后來我把這貼當(dāng)段子,時不時翻出來樂。
直到訂婚宴前夜,她更新了一張照片。
"你們都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現(xiàn)在打不打臉?"
照片里,病房的白床上,男人正低頭給她剝橘子。
他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墨綠祖母綠。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傳家戒指,世上僅此一枚。
戒圈內(nèi)側(cè),還刻著我外婆的生辰。
01
我把照片放大了三倍。
戒圈內(nèi)側(cè)那行小字虛得像從我心口剜出來的一塊肉。
"乙未年冬月初九。"
我外婆的生辰。
我把手機(jī)翻過去扣在大理石臺面上,又翻過來。
照片還在。
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叫沈知夏,我刷了她小半年的帖子,從她發(fā)"癌癥晚期還要不要相親"開始,一路看到她曬霍家的卡、霍家的車。
每一篇我都當(dāng)笑話轉(zhuǎn)給霍延川。
他每次都回我:"幼稚。"
或者:"別理這種博眼球的。"
或者干脆不回。
我撥他電話,響了七聲,掛斷。
第二通,關(guān)機(jī)。
訂婚宴在明天中午十二點,酒店在城東的麗思,請柬已經(jīng)發(fā)出去三百八十張。
我捏著手機(jī)走進(jìn)衣帽間,把那枚本該明天戴在我手上的戒指盒拿出來。
打開。
空的。
紅絨底座上凹著一個圓圓的印子,像被人按了很久很久的指紋。
我外婆走的那年我十二歲,她把這枚祖母綠塞進(jìn)我手心,說:
"念念,這戒指認(rèn)主,誰戴上誰要疼你一輩子。"
我十六歲認(rèn)識霍延川,二十三歲戴上這枚戒指,二十六歲,把它從我手指上摘下來,親手放進(jìn)他的西裝內(nèi)袋。
他說要拿去重新清洗加固,趕在訂婚那天給我戴上。
那是七天前。
我抓起車鑰匙下樓,中央空調(diào)嗡嗡的聲音像蚊子,一路咬著我的太陽穴。
車開到協(xié)和醫(yī)院VIP樓下,凌晨一點。
前臺護(hù)士不讓進(jìn)。
我把霍延川的私人助理周朗的名字報出來,她查了系統(tǒng),臉色變了變,放我上去。
十八樓,長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虛掩著。
我貼著墻根走過去。
里面有笑聲,女人的,很輕很黏。
"你說你那個未婚妻,知道這戒指本來是她的,會不會哭啊?"
"她不知道。"霍延川的聲音慢吞吞的,帶點寵溺,"明天我給她換一枚卡地亞,她分不出來。"
"你怎么舍得騙她。"
"夏夏,你都病成這樣了,我還跟你算這些?"
我手指摳在墻皮上,指甲折了一片下來。
我推門。
門沒鎖。
沈知夏靠在床頭,頭發(fā)柔軟地搭在肩上,臉色蒼白得很有講究——蒼白,但唇色是粉的,眼底是亮的。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慢,像貓**油。
"霍先生,"她抬眼,聲音又虛又軟,"這位姐姐是誰呀?"
霍延川回頭。
他手里還攥著半個剝到一半的橘子,白色的橘絡(luò)掛在指節(jié)上,無名指空著。
戒指在沈知夏的左手中指,松松垮垮地箍著,像隨時要掉下來。
"祝念。"他站起來,眉頭皺起,"你怎么來了。"
不是"你來了"。
是"你怎么來了"。
我盯著他的臉,覺得他陌生得像我加班晚歸在便利店遇見的人。
"霍延川,把戒指還我。"
"什么戒指。"他說。
我笑了。
"你內(nèi)袋里那枚,還是她手上那枚?"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西裝左胸的位置,然后僵住。
沈知夏抬起左手,慢慢湊到唇邊,把那枚祖母綠吻了一下。
"姐姐,"她聲音糯糯的,"霍先生說,這是***留下來的,要給最愛的人。"
"我以為我能戴一輩子的。"
她眼眶紅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掉得特別有節(jié)奏。
霍延川走過來擋在她床前。
"祝念,夏夏病重,你別刺激她。"
"出去說。"
02
走廊的燈白得發(fā)青。
霍延川走在前面,背影繃得很直,像一根拉滿的弓。
我跟在他后面,高跟鞋敲在地磚上,一下,一下。
走到盡頭的休息區(q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