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我正對著一份財務(wù)報表焦頭爛額，公司的資金鏈已經(jīng)繃到了極限。
桌上的手機(jī)突兀**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濱海市號碼。
我盯著它，第一反應(yīng)是催款的，但遲疑片刻，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你好?！?br>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過分爽朗的笑聲，聲音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是雷昊吧？兄弟！還記得我聲音嗎？我是趙凱啊！”
趙凱？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在記憶的塵埃里翻找這個名字。
估計三秒鐘，我才把他從角落里挖出來。
我五年前的創(chuàng)業(yè)合伙人，趙凱。
公司最困難的時候，他以“要去硅谷深造”為由，拿走一筆錢后忽然退股，從此人間蒸發(fā)。
整整五年，音訊全無。
現(xiàn)在他這語氣，仿佛我們昨天才一起喝過酒。
“雷昊啊，兄弟！怎么不說話？不認(rèn)識我了？”
他的語氣熱絡(luò)得讓人起疑。
“哦，趙總?！?br>我應(yīng)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有事？”
“哈哈，瞧你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找你敘敘舊了？”
趙凱在電話那頭笑得很大聲。
“是這樣，我這次帶著我老婆齊悅，還有小寶小美，一家四口回國了！”
“明天就到濱海市！”
“聽說咱們?yōu)I海市的麗思卡爾頓酒店不錯，夠氣派，我看中那里的總統(tǒng)套房了?！?br>“你現(xiàn)在幫個忙，去麗思卡爾頓給我訂十間套房。”
“要最好的那種，我那些硅谷來的朋友對排場很看重?！?br>“我們先住七天，你先把房間給我訂下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不容置疑。
那語氣，就像在命令一個下屬。
我沉默了三秒。
“趙總，我們早已五年沒聯(lián)系了?！?br>“對??！”
趙凱隨即接話。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五年了。你現(xiàn)在都是大老板了！”
“也就，”我一字一頓地問，“你憑什么覺得，五年沒聯(lián)系，一開口就讓我去給你辦這種事，是理所當(dāng)然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趙凱的笑聲二度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責(zé)備的意味。
“哎，雷昊你這話就見外了！”
“咱們是什么關(guān)系？是一起扛過槍的兄弟！”
“難道五年的時間，就把我們創(chuàng)業(yè)時的情分都磨沒了？”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拉兄弟你一把，帶了大項目來的！”
“訂酒店只是第一步，你可得辦得漂亮點！”
“對了，訂房的事你抓緊啊。”
“麗思卡爾頓的套房，一晚上怎么也得六千吧？十間，先訂七天。”
“錢你先墊上，等我到了即刻就還你。”
他說“等我到了隨即就還你”的時候，語氣自然得讓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先墊上？”
我重復(fù)了一遍。
“對??！”
趙凱理直氣壯地說。
“我這從紐約回來，出門急，沒換那么多現(xiàn)金。你先幫我墊一下?！?br>“放心，我還能差你這點錢？”
“咱們這關(guān)系，你還信只是我？”
我握著手機(jī)，手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
麗思卡爾頓的套房，一晚起碼六千。
十間，一晚就是六萬。
七天，四十二萬。
他輕飄飄一句“三十萬”。
一個消失了五年的人。
“趙總，”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你可能不清楚，公司現(xiàn)在情況很糟?！?br>“我只是公司的總經(jīng)理，拿的是固定工資，一個月扣完稅到手一萬二?！?br>“房貸車貸一還，所剩無幾?！?br>“三十萬，我可能得****攢五年?！?br>“這筆錢，我真的墊不起?！?br>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長了一點。
估計有二十秒。
趙凱再開口時，語氣已經(jīng)冷了下來。
沒那么熱絡(luò)了。
帶著明顯的不悅。
“雷昊，你什么意思？”
“不想幫忙就直說，何必跟我哭窮？”
“我都說了，錢到了就給你，又不是不還！”
“咱們這么多年的兄弟，這點信任都沒有？”
“你現(xiàn)在是公司的老總了，架子也大了？”
我深吸一口氣。
“跟信任沒關(guān)系?！?br>“是我真的沒錢?！?br>“三十萬，我拿不出來。”
趙凱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行了，三十萬沒有，那十萬總有吧？”
“你先訂一間總統(tǒng)套房，我們一家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