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拍賣會上舉牌。
競拍的是一幅我親手畫的畫。
坐在前排的霍嶼辰回過頭，滿臉嘲諷。
"江予安，你瘋了？你一個月工資才八千，你舉什么牌？"
全場哄笑。
旁邊的女人挽著他的手臂，掩嘴輕笑：
"是不是前女友??？還沒死心呢？"
拍賣師喊到一千八百萬，沒人再跟。
他終于坐不住了，轉(zhuǎn)過來盯著我：
"誰在替你舉牌？"
我放下號牌。
"不需要誰替。這幅畫，我自己買回來而已。"
01
"買回來？"
沈昀從前排站了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
"江予安，你說買回來。這幅畫什么時候是你的？"
全場都在看我們。
"這幅畫是我送拍的。"沈昀側(cè)過臉，對著旁邊的來賓笑了笑，"鑒定證書、收藏記錄，都在我手上。"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對折的文件，抖開來。
"權(quán)威機構(gòu)鑒定?！抖伞罚瑒?chuàng)作者沈昀，2021年秋。"
我看著那張紙上的字。
創(chuàng)作者沈昀。
這五個字像一根針，又細(xì)又慢地扎進(jìn)來。
"這幅畫叫《渡》。"我開口。
"三年前，我用了四個月畫的。畫布是比利時進(jìn)口的亞麻胚布，限量編號。我從導(dǎo)師那里拿的貨。"
沈昀看著我："你說什么都行。一塊布而已，誰都能買到。"
"那你知道這塊布的編號是多少？"
她沒接話。
"L-0037。"我說，"進(jìn)口商那邊有完整的出貨記錄。這批布全國只到了九十卷，其中十二卷走的是美院內(nèi)部渠道。你要查，隨時可以。"
她笑了。
"江予安，你一個畫廊前臺，在這跟我聊進(jìn)口亞麻布的編號？你是覺得在場的人聽不出來你在編故事，還是覺得編得夠?qū)I(yè)就能蒙混過關(guān)？"
有人跟著笑了。
霍嶼辰走過來。
他看了沈昀一眼，又看我。
"差不多了。"
他的語氣是對我說的。
"一千八百萬的付款確認(rèn)函三天之內(nèi)必須到賬。你付不起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個臺階下，就說舉錯了牌，拍賣行那邊我打個招呼。"
"你幫我？"
"就當(dāng)是看在過去的份上。"
工作人員遞來了確認(rèn)函。
我低頭簽了名字。
"不用幫。今晚全額到賬。"
霍嶼辰拿著我簽完的那頁紙看了兩秒。
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沈昀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嶼辰，別跟她糾纏了。這種人你越搭理她越來勁。"
她轉(zhuǎn)過臉看我。
"江予安，你花一千八百萬買走這一幅，也改變不了什么。"
"我手里還有七幅同系列的作品。下個月秋季專場，全部上拍。每一幅起拍價兩千萬。"
她靠近一步，聲音只剩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買得完嗎？"
02
"江予安，你看手機了嗎？"
第二天早上，同事周蘊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沈昀的社交賬號。
一張精修的**，**是拍賣行的走廊。配文三行字。
"昨晚拍賣我的畫作《渡》，被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神秘競拍者以一千八百萬拍走。后來才知道是一位舊相識。藝術(shù)面前人人平等，希望她好好愛惜這幅畫。"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點贊最高的那條："所以是她前男友的前女友花一千八百萬買她的畫？這是什么修羅場。"
第二條："月薪八千花一千八百萬，姐妹你的錢哪來的？背后站了什么人吧。"
第三條配了一張模糊的現(xiàn)場圖。是我舉牌的側(cè)影。
"這個女的我認(rèn)識，之前在恒美畫廊做前臺的，幫客人端茶倒水那種。"
我把手機推回去。
"看完了？"周蘊小聲說，"老板叫你去一趟。"
畫廊老板姓陸，五十出頭，做了一輩子藝術(shù)品生意。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手指點著桌面。
"予安，你跟沈昀的事我不想管。但她現(xiàn)在是我們畫廊的合作藝術(shù)家，
她的個展下個月在我這里辦。網(wǎng)上這些東西傳出去，對畫廊影響不好。"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等事情淡了再說。"
"陸總，這幅畫是我畫的。"
"我知道。"他摘下眼鏡，"但現(xiàn)在不是誰畫的的問題。是你沒有辦法證明。"
他看著我。
"你沒有辦法證明，你就只能先退一步。"
我從畫廊出來，手機響了。
霍嶼辰。
猶豫了兩秒，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