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宗覆滅那天，師傅還在給我縫過冬的襖子。天帝沈昭看上了師傅的天生異脈，活活剝了給他那凡**子**。滿門弟子踩著師傅的血飛升九霄天，沒一個人回頭。襖子上還沾著師傅的血，最后一顆扣子都沒來得及釘。我從枯月藤下挖出那把埋了十年的裂魂刀，提刀上天。沈昭說我不自量力。我說："你這條命，本來就是我的。"
第一章
下山回到落星宗那天，我只看到了師傅的空殼。
他攤在祠堂前的石階上，衣袍完好，但里面的人全塌了，像一截被掏空了瓤的老木頭。
靈脈，一條都沒剩。
全被人從皮肉底下抽走了。
師兄師姐一個不見。院子里只剩師娘一個人，坐在**邊上，手里攥著一截斷了的線。
她抬頭看到我，沒哭，只是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沐寒，你也走吧。"
"去九霄天報到，你師傅拿命換了全宗弟子的飛升名額，里頭有你的份。"
我蹲下身看了看師傅的臉。
他平時愛笑，眼角永遠(yuǎn)擠著一堆紋。這會兒全平了，看上去比往常年輕，就是嘴邊還掛著一截干涸的血痕。
"師娘。"
"這事兒，師傅自己樂意的？"
師娘攥著斷線的手一抖。
"天帝沈昭開了口，要你師傅的天生異脈，說是給他那凡**子溫柔**用的。拿全宗弟子飛升做**。他一個人，怎么說不字？"
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越慌我越冷靜。
宗門上下都管我叫沒心肝的。
可這回我看著從小把我養(yǎng)大、連吃飯都先往我碗里夾菜的人變成了這副樣子，腦子確實停了兩拍。
不是傷心停的。
是在想一件事。
"沒得選就是不樂意。"
師娘抿住嘴，沒接話。
我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土。
"那沈昭就得死。"
"沐寒！"
師娘整個人一激靈，嗓子都劈了。
"你師傅臨死前囑咐了，不準(zhǔn)你們?nèi)魏我粋€去跟天帝作對！一個凡人修士的命，不值得再搭你們的！"
"他說別跟天帝作對。"
我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可沒說不準(zhǔn)殺天帝。"
第二章
我徑直走到后院角落，院墻根有一株長了幾十年的枯月藤。
這藤打我來落星宗的時候就在了。師傅說它命賤，怎么都養(yǎng)不死。
我蹲下來，徒手往藤根底下挖。
泥土翻開三層之后，一把沾滿黑泥的短刀現(xiàn)了出來。
師娘追出來，一把搶過我手里的刀。
"沐寒，你拿這破刀上九霄天，連天門都進不去！"
"沈昭是上古的神，他身邊隨便一個天將都比你修為高。你去了就是白送死！"
"你師傅說了，拿他一個人的命換滿門前程，也算值了。你別再做傻事！"
可我覺得他在說謊。
師傅的**還攤在祠堂門口，弟子們一個沒留。
他們走的時候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
為了這幫東西，他覺得值？
師娘大概看出了我的意思，拼命忍著什么，從祠堂里頭端出了一件東西。
一件縫了一半的灰布冬襖。
最后一顆扣子沒釘上，線頭拖了老長，上面還有兩滴干了的血。
"你師傅說你在外面游歷，山里冷，怕你回來凍著。這件襖子他縫了半個月。"
"他當(dāng)時正穿著針呢，沈昭的人就到了。"
我伸手接過襖子。
扣子缺了一顆，針腳粗得不像話，跟師傅從前縫的一樣難看。
他手笨，縫什么都縫不直。我從小穿他做的衣裳，沒有一件不歪不扭的。
他這輩子唯一做得好的事情就是收養(yǎng)了一堆白眼狼。
我把襖子蓋在了師傅身上。
他都成空殼了，也不怕冷了，可我沒別的東西給他。
"老頭子，手藝還是這副德行?？圩佣紱]釘完。"
"算了，等我回來再替你縫。"
這句話把師娘最后那根弦崩斷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fā)抖。
"縫不了了！你師傅他人都沒了！"
對，縫不了了。
我把裂魂從師娘手里抽回來，別在腰間。
"師娘，看好師傅，先別葬。"
"他怕孤單。我去給他找點人陪。"
第三章
我剛走到院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是小師弟蘇嶼。
他才十三歲，是師傅兩年前在鎮(zhèn)上撿回來的。又瘦又小，縮在門框后面，滿臉是泥。
"師……師姐。"
他嘴唇哆嗦著，抬手